“办完了。”
安念听见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忍疼。
“你受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小伤。”
安念没有说话。但他知道不是小伤,知道祝廷深在骗他,但没有拆穿。
“挂了。”
“嗯。”
电话断了,安念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那天下午,安念去了那扇门。
不是主动要去,只是站在那里,把手贴在墙上。然后门开了。
安念走了进去。
走廊还是那么长,走到门前,门开着。安念推开门,走了进去。
石室。潮湿的墙壁,暗红色的水,中间站着的阿念。
它看着他,他看着它。
“他走了。”安念说。
阿念歪了歪头。“我知道。”
“他受伤了。”
阿念没有说话。
“他会死吗?”
阿念看着安念,看了很久。
“每个人都会死。只是在早一点和晚一点之间,他选了早一点。”
安念的手攥紧了。“为什么不能晚一点?”
阿念向前走了一步“因为晚一点,你就不需要他了。”
安念愣住了。“什么意思?”
“现在死,你会难过。会记住他,你会带着他的死活下去。”阿念的声音轻下去,像在自言自语。“再晚一点,你就不需要他了。你就学所有,你就不会难过,他就不会被记住。”
安念退后了一步。后背撞上了石壁,“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什么?”阿念看着安念。“他想要你活着,不在乎你记不记得他。”
安念蹲下来,蹲在石室的地上,把脸埋在手里。
“他教你这些,不是因为你很快会需要,是因为他很快就不在了。想让你学会保护自己。想让你在没有他的世界里,活下去。”
安念抬起头,看着阿念。
“我不想让他死。”
阿念看着安念。“他也不想死。但他更不想让你死。”
安念闭上眼睛,他的身体在往下沉。
睁开了眼睛他躺在床上,被子好好地盖在身上,脸上有眼泪。
安念坐起来,下了床,走到窗边。
“我不会让你死的。”
之后转过了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拿起了笔,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祝廷深明天回来。”
安念看了那行字一会,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没有开灯,坐在黑暗里,等着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