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下午,没有案子,没有门,没有走廊。
祝廷深开车带安念去了一个湖边,湖不大,水是绿的,像一块被磨过的玉的绿。祝廷深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两个人坐在车里,谁也没有动。
“下车走走。”祝廷深说
他们下了车,沿着湖边慢慢走,祝廷深走得很慢,安念走在他旁边,谁也没有说话。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安念问。
祝廷深看着湖面,看了很久。“不记得了。”
安念看着他,祝廷深的脸在阳光下显得很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很深。
“你最近没睡觉。”
祝廷深没有回答,看着湖面。
“睡不着。”
安念等着他继续说,但祝廷深没有说,走过柳树,走过小桥,停了下来。
“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
安念的心跳漏了一拍。“梦见我什么?”
“梦见你不在了,梦见我走到你家楼下,三楼的窗户是黑的,我上去敲门,没有人开,推开门,屋子里空了,什么都没有。”
祝廷深转过身,看着安念。
“我每次做这个梦,都会醒,然后就睡不着了就会开车去你楼下,坐在车里,看着你窗户的灯。灯亮着,我就知道你在。灯灭了,我就知道你睡了。”
安念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每天晚上都来?”
“不是每天晚上,是每个睡不着的晚上。”
安念没有说话,转过身,忽然想到一件事祝廷深从来没有说过“我想你”。是说“我梦见你不在了”,说“灯亮着我就知道你在”,说“每个睡不着的晚上”,但没有说“我想你”。
也许不能说。也许说了,就再也撑不住了。
他们走回车上。祝廷深发动引擎,把车开出了湖边。安念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风景,车子停在楼下,祝廷深熄了火。两个人坐在车里,谁也没有动。
“我上去了。”安念说。
“嗯。”
安念拉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又收回来。转过头,看着祝廷深。祝廷深看着挡风玻璃,没有看他。
“你可以上来,不用在楼下坐着。”
“好。”
安念下了车,关上车门。走进楼门,上了三楼,推开屋门。没有关门,走到窗边,往下看。祝廷深坐在车外,抬起了头,看向窗户。
又低下了头,熄了火,拉开车门,下了车,走进了楼门。
走上楼祝廷深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看着那扇开着的门,看了几秒。然后走了进来。他站在客厅里,没有坐。
坐。”安念说。
祝廷深坐下了。坐在沙发上,靠在沙发背上,头微微仰着,闭着眼睛。
“你多久没睡了?”
祝廷深没有睁眼。“不记得了。”
“两天?三天?”
“更久。”
安念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
“喝点水。”
祝廷深睁开眼睛,看着那杯水。没有拿起来,看着那杯水,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