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如果拿到offer，”他的声音突然逼近，“会考虑回来吗？”

有人推门进来，路竟成的声音被咖啡机的轰鸣碾碎片刻。

纪璇凝视着杯壁上滑落的水珠：“你希望我来吗？”

路竟成摩挲着左手的运动手表——这是她实习时就注意到的习惯，每次斟酌措辞时就会这样。

“你值得更好的平台。”他说，“这里像台离心机，名校生进来镀层金就甩出去。”落地玻璃窗外，云层正吞没对面摩天大楼的尖顶。

“等你能把这里当成跳板而不是终点的时候——”他不知何时倾身过来，袖口的黑曜石袖扣映出她骤然放大的瞳孔。

“——我亲自给你发入职邀请。”

休闲区的玻璃门又被轻轻推开，几个同事说笑着走进来。看到纪璇和路竟成坐在一起时，声音戛然而止。

“路大神怎么坐在这？”为首的男同事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试探，“我记得大神不亲自带实习生吧？”

路竟成唇角微扬，看向纪璇：“带过一个。”

“天呐，哪个实习生这么惨，分到你手下？”旁边的女同事夸张地捂住嘴，突然转向纪璇，“该不会是你吧？”

纪璇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点了点头。从他们的话里话外透出的敬畏和忌惮让纪璇开始忍不住好奇，面前这个有着特别称谓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居然还能完好无损地坐在这，和路大神聊天？”另一个同事睁大眼睛，发出不可思议的感叹，“他可是凌晨两点还把全组人叫起来开会的人，就连周末也不放过我们。更可怕的是，他连底稿的格式和报告的标点符号错误都能揪出来，不允许任何人出一点差错。”

路竟成抬眼扫过众人，镜片后的目光陡然锐利：“看来你们都很闲？等会我就先检查你们几个做的。”

众人赶紧小声哀求：“我们这就回去，大神绕了我们吧，明天就周末了......”

“那要看你们的进度。”路竟成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让几个人如蒙大赫般匆匆离去。

纪璇突然意识到，他们现在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不像上司和实习生，倒像是......

“我也该走了。”她仓促起身，裙摆划出一道慌乱的弧线。路竟成没有挽留，只是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那我送你到电梯。”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休闲区，走廊很窄，偶尔有同事擦肩而过。纪璇安静地跟在他身后，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咖啡的苦涩。

她想起实习的最后一天，他也是这样走在她前面，背影挺拔得像一道无法逾越的界限。

等电梯的时候，纪璇小步走到路竟成身边。她不敢扭头看路竟成，也不知道该不该主动聊点什么。不过，光是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就很满足了。

电梯到了，纪璇快步迈进轿厢。转身时，他仍站在原地，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

“纪璇。”他突然开口。

她抬眸。

“如果拿到offer，”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记得告诉我。”

电梯门缓缓合上，他的身影在缝隙中渐渐消失。纪璇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