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璇站在14楼的办公区玻璃门外。透过磨砂玻璃的缝隙,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在工位间穿梭。
她该走了。
半年的时间足以冲淡所有实习生留下的痕迹,即便是那个总在消息后面加上小太阳表情的实习生,大概也湮没在他的记忆里了。正当她转身时,身后传来“滴”的一声刷卡响。
“纪璇?”男人的声音像一块墨忽然化在水里,沉而稳。她回头时,路竟成的衬衫袖口擦过她扬起的发梢,他迅速后退半步,手里的咖啡杯壁还挂着水珠。
“竟成哥?”她嗓子发紧,“好巧啊......”路竟成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悬在门禁感应器旁。
“你怎么在这?”他的目光掠过她手里装着简历的文件袋,“又过来实习了?”语气比冰美式里的冰块更冷冽,似乎又惊讶又生气。
纪璇收到邀请她回来实习的邮件时,他跟她说过,有时间建议参与一下,对获得直通合伙人面试的机会有帮助。
“如果过来的话,记得告诉我。”纪璇想起来他当时对她说的这句话。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
“没有......我只是来面试的,刚结束。”她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咽了下去。
玻璃门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一米八的身高让她的发顶恰好与他的唇线齐平。抱着文件的同事侧身挤过狭窄的走廊,路竟成顺势扶住她的手肘往墙边带了带,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的薄料烙进皮肤。
“这里不方便说话,换个地方。”说完,他转身朝同层的休息区走去,示意纪璇跟上。
纪璇坐在休闲区的薄荷绿沙发上,不自觉地并拢了膝盖。她的黑色西服长裙垂到小腿肚,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杏色绑带小皮鞋的系带在脚背上交错。
路竟成的目光在她攥皱的西装下摆停留了半秒:“等我一下。”
几分钟后,他端着一杯拿铁走回她面前。“不另外加糖,可以吗?”他将咖啡推到她面前,“我记得之前每次下午茶你都点不加糖的。”
“谢谢竟成哥。”纪璇小心翼翼地接过杯子,有点惊讶。
他竟然会留意自己的偏好和习惯。
落地窗外是盛夏灼白的阳光,和波光粼粼的水蓝色大海。路竟成坐在她对面,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的着装比在项目组时随意些——黑色休闲裤,深棕色皮鞋,没有领带,最上面的纽扣松着,隐约可见锁骨线条。
“正装很适合你。”他看着纪璇白色衬衫的领口,那里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纽扣,“比实习的时候更......”
“你穿得还挺随意。”她鼓起勇气打断,视线掠过他敞开的领口,又迅速移开。
路竟成低笑了一声,手指在咖啡杯沿轻轻敲了敲:“今天不见客户,偷个懒。”他顿了顿,“不过等会还得回去赶底稿,最近在忙一个IPO项目。”
纪璇没说话,点点头。
“面试还顺利吗?”见她点头,他嘴角微抬,“面试官是Kevin吗?我知道他最近在面试。”
“好像是,”纪璇耳根发热,喝了一大口咖啡,滚烫的咖啡差点呛住她。“不过他的普通话说得......不太标准,我其实没太听清他的名字。”
“那没错,他是维港人,转到这边没几年。”路竟成笑了笑,解释道。
“他没问什么刁钻的问题吧?”他接着问道。
“嗯,他很绅士,感觉更像是一场轻松的聊天。”纪璇害羞地点点头说,“本来我还有点紧张的,刚进去他就叫我不要紧张,语气很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