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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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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动。

“知薇姑娘。”男人转过身,对着她藏身的方向,“我没有恶意。我要是想害你,你早死了。”

谢知微犹豫了一下,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你是谁?”

“我叫冷七。”男人说,“以前是太子的人。”

谢知微的瞳孔微缩。

“太子的人?”

“对。”冷七说,“太子生前,我是东宫侍卫统领。太子死后,我被贬去皇陵守墓,一守就是五年。”

“你怎么找到我的?”

“瘸三告诉我的。”冷七说,“他说有个姑娘,拿着太子的玉佩,在替太子报仇。我想见见你。”

谢知微警惕地看着他。

“你想见我做什么?”

冷七沉默了片刻。

“我想跟你一起干。”他说。

谢知微一愣。

“为什么?”

“因为太子对我有恩。”冷七的声音很沉,“我这条命,是太子救的。太子死了,我却活着。这五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太子的脸。”

他的眼眶有些红。

“我想替太子报仇。想了五年,但一直没机会。瘸三说你有办法,我就来找你了。”

谢知微盯着他看了很久。

“我凭什么相信你?”

冷七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扔给她。

谢知微接住,低头一看——是东宫侍卫统领的令牌,上面刻着“东宫侍卫统领冷七”几个字。

“这令牌,我留了五年。”冷七说,“太子死的那天,我本来应该在东宫当值。但睿亲王把我调走了,说是让我去办别的事。等我回来,太子已经……”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要是没走,太子就不会死。是我失职。”

谢知微把令牌还给他。

“冷七,你不必自责。睿亲王要杀太子,你就算在,也拦不住。”

“但我至少可以替太子挡一刀。”

谢知微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和铁鹰不一样。

铁鹰是被逼无奈才选择作证。

冷七是主动来的。

他是真的想替太子报仇。

“好。”谢知微说,“我信你。”

冷七点了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

“你以前是东宫侍卫统领,应该认识不少宫里的人。”

“对。”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李德全。”

冷七的眉头皱了起来。

“李德全?那是皇帝最信任的人,查他不容易。”

“我知道。”谢知微说,“所以我需要你查的不是他的把柄,是他的行踪。他每天什么时候出宫,什么时候回宫,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冷七想了想,点头。

“好。给我半个月。”

“十天。”

“十二天。”

“成交。”

七、萧无咎的试探

第二天,萧无咎又派人来传她。

这一次,不是去毓庆宫,也不是去城北的宅子,而是去御花园。

谢知微到的时候,萧无咎正坐在凉亭里喝茶。凉亭周围站着一圈侍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坐。”萧无咎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谢知微坐下,看着桌上的茶具——紫砂壶,白瓷杯,茶叶是今年的新茶,香气扑鼻。

“殿下今天好雅兴。”

“不是雅兴。”萧无咎给她倒了杯茶,“是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萧无咎沉默了片刻。

“王大人弹劾睿亲王的事,你听说了?”

“听说了。”

“你怎么看?”

谢知微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太早了。”

“我也觉得太早了。”萧无咎说,“但王大人等不及了。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太医说,他最多还有一年。”

谢知微的手一顿。

“一年?”

“对。”萧无咎点头,“所以他选择赌一把。”

“能赢吗?”

萧无咎摇了摇头。

“不能。三司会审的主审是郑明远,那是睿亲王的人。林怀仁胆子小,不敢得罪睿亲王。王大人一个人,斗不过他们两个。”

“那皇帝呢?皇帝不干预吗?”

“皇帝不会干预。”萧无咎的声音很冷,“他巴不得王大人和睿亲王斗得两败俱伤。这样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谢知微沉默了。

“知微。”萧无咎突然说,“你最近小心点。”

“为什么?”

“因为睿亲王已经开始查你了。”萧无咎看着她,“他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他知道有个验尸婢在查太子案。他已经派人在查你的底细。”

谢知微的心一沉。

“查到多少了?”

“暂时不多。”萧无咎说,“我的人一直在拦着。但拦不了多久。睿亲王的人不是吃素的。”

“那你有什么办法?”

萧无咎沉默了很久。

“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离开京城。”萧无咎说,“我派人送你去南方,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等风头过了,再接你回来。”

谢知微看着他,突然笑了。

“萧无咎,你知道我不会走的。”

“我知道。”萧无咎苦笑,“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那我回答你——我不走。”

萧无咎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那你自己小心。”他说,“别死了。”

“我不会死的。”谢知微站起身,“至少现在不会。”

她转身要走。

“知微。”萧无咎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走投无路了,来找我。”萧无咎的声音很低,“我会帮你。”

谢知微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好。”

八、王大人被下狱

弹劾睿亲王的第十天,三司会审出了结果。

不出所料——睿亲王无罪。

大理寺卿郑明远当堂宣布:“经查,睿亲王萧无念‘私蓄死士、勾结边将’一事,查无实据,纯属诬告。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某某,以莫须有之罪诬陷亲王,罪大恶极,着革职查办,下狱候审。”

王大人当场被捕。

沈愈得到消息时,正在翰林院整理典籍。他扔下手里的书,冲出翰林院,直奔刑部大牢。

但刑部的人不让他进去。

“沈大人,王大人是朝廷钦犯,没有圣旨,谁也不能见。”

沈愈站在刑部门口,脸色铁青。

他转身去了都察院,找了几个王大人的门生,商量对策。

但没有人敢出头。

“沈兄,不是我们不想帮忙,是帮不了。”一个年轻的御史苦着脸说,“郑明远是睿亲王的人,林怀仁又是个墙头草。王大人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难道就这么算了?”沈愈的声音提高了,“王大人是你们的座师,你们就这么看着他被冤枉?”

“沈兄,你别激动。”另一个御史拉住他,“我们不是不管,是现在管不了。等过几天风头过了,我们再想办法。”

沈愈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转身走出了都察院。

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他突然觉得很孤独。

这世上,愿意为公道站出来的人,太少了。

大多数人,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王大人站出来了,结果被下了大狱。

他站出来了,下一个会是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退缩。

因为王大人教过他——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九、沈愈的决绝

当天晚上,沈愈去找了谢知微。

他把王大人被下狱的事告诉了她。

谢知微听完,沉默了很久。

“沈大人,你想怎么做?”

“我想救他。”沈愈说,“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救。”

谢知微想了想。

“救王大人,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让皇帝开口。”

沈愈苦笑。

“让皇帝开口?谈何容易。”

“不容易,但不是不可能。”谢知微说,“皇帝不杀王大人,是因为王大人是清流领袖,杀了他会激起众怒。所以皇帝只是把他关起来,等风头过了再放。我们要做的,就是让风头过不去。”

“怎么做?”

“造势。”谢知微说,“让天下人都知道王大人是被冤枉的。让天下人都知道睿亲王在滥用职权。皇帝怕的不是王大人,是天下人的舆论。”

沈愈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

“写文章。”谢知微说,“你文章写得好,写几篇为王大人鸣不平的文章,传出去。让京城的士子们传抄,让各地的书院传阅。舆论一起来,皇帝就不敢动王大人。”

沈愈想了想,点头。

“好。我写。”

“但你要小心。”谢知微看着他,“写这种文章,一旦被查到是你写的,你的下场比王大人还惨。”

“我知道。”沈愈说,“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座师死在牢里。”

谢知微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动。

“沈大人,你是个好人。”

沈愈笑了笑。

“好人不长命。”

“不会的。”谢知微说,“你不会死的。”

沈愈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借你吉言。”

十、暗夜追踪

沈愈走后,谢知微没有睡。

她坐在验尸房里,借着油灯的光,翻看着瘸三送来的金甲卫资料。

十二个人的名字、长相、出身、习惯,她已经烂熟于心。但她总觉得,这里面少了点什么。

金甲卫是睿亲王最信任的人,他们一定知道睿亲王很多秘密。如果能撬开其中一个人的嘴,比铁鹰的证词更有用。

但金甲卫的忠诚度很高,不是那么容易背叛的。

铁鹰是因为铁虎死了,兔死狐悲,才愿意作证。

其他人呢?

有没有人对睿亲王不满?

她翻看着资料,目光停留在一个名字上——铁狼。

铁狼,本名郎铁柱,北境边军出身,和金甲卫其他人不同的是,他有一个残疾的儿子。

儿子今年十岁,天生跛足,走路一瘸一拐。郎铁柱很疼这个儿子,每个月的俸银大半都花在给儿子看病上。

但睿亲王对金甲卫的控制很严,不允许他们私自外出,更不允许他们把家人接到京城。郎铁柱已经三年没见过儿子了。

谢知微心中一动。

这是一个突破口。

如果她能帮郎铁柱把儿子接到京城,让他父子团聚,他会不会愿意作证?

她拿起笔,在郎铁柱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然后她继续往下看。

铁牛、铁豹、铁蛇、铁蝎……

一个一个看过去,大多数人都没有明显的弱点。

直到她看到最后一个人——铁狐。

铁狐,本名胡九,江湖出身,擅长易容和暗杀。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独来独往,是金甲卫中最神秘的一个。

资料上关于他的记录很少,只有寥寥几行字:“胡九,年三十三,江南人,无妻无子,无父无母。擅易容,擅暗杀。嗜酒,每饮必醉。”

嗜酒。

这是一个弱点。

一个嗜酒如命的人,嘴巴往往不严。

如果能找到他,灌醉他,也许能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谢知微在胡九的名字旁边也画了一个圈。

然后她合上资料,吹灭油灯,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她的脸上。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郎铁柱的儿子在保定府,和铁鹰的母亲在同一个地方。瘸三的人去接铁鹰母亲的时候,可以顺便把那个孩子也接来。

胡九嗜酒,经常出入京城的酒楼。让瘸三的人盯着,一旦发现他的行踪,就告诉她。

至于王大人那边,沈愈已经在写文章了。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祈祷沈愈的文章能引起足够的反响。

还有冷七那边,他在查李德全的行踪。如果查出李德全和睿亲王有勾结,就有了扳倒睿亲王的又一个筹码。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睿亲王不会坐以待毙。

他一定会反击。

而她,要做好迎接风暴的准备。

她闭上眼睛。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她的心,在翻涌。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不能倒下。

至少现在不能。

窗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有人在低语。

又像是有人在哭泣。

谢知微翻了个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她不想听。

她只想睡一会儿。

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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