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谷的入口,是两座高耸的冰峰形成的天然门户。谷口站着四名手持长矛、身穿白色毛皮甲胄的守卫,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凝成霜雾。
“站住!”为首的守卫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脸上有冻伤的疤痕,“寒月谷是雪原部落圣地,外人不得入内!”
楚清璃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楚清璃,从中原来,有要事求见拓跋族长。这位是我朋友,伤势严重,需玄阴玉之力救治,恳请通报。”
她侧身,露出身后担架上的顾云舟。守卫们看到顾云舟惨白的脸色,都皱了皱眉。
“玄阴玉乃我族圣物,岂是外人能觊觎的?”疤脸守卫冷声道,“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狂沙扛着巨刀就要上前理论,被拓跋烈拉住了。少年走到前面,摘下兽皮帽,露出那张与北境人格格不入的、略带中原特征的脸。
“拓跋虎,连我都不认识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压迫感。
疤脸守卫拓跋虎仔细打量他,忽然瞪大眼睛:“你……你是烈少爷?你还活着?!”
“很失望?”拓跋烈冷笑,“三十年前白狼部被灭时,我才三岁。但我记得很清楚,那晚带人冲进我们帐篷的,正是你拓跋虎。”
拓跋虎脸色剧变,后退半步,握紧了长矛:“你……你胡说什么!白狼部是被雪崩……”
“雪崩会在人胸口留下刀痕?”拓跋烈扯开衣襟,露出那道月牙形伤疤,“这伤痕,是你们雪原部落的‘寒月刀法’造成的。当年砍我这一刀的人,左眉上有颗痣——拓跋虎,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四名守卫全都脸色发白,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低声道:“虎哥,这……族长知道会……”
“闭嘴!”拓跋虎厉喝,盯着拓跋烈,眼中闪过杀意,“烈少爷,三十年前的事是个误会。你现在回来,是想报仇?”
“我只是想问族长一句为什么。”拓跋烈直视他,“怎么,不敢让我进去?”
对峙间,谷内忽然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让他进来。”
众人抬头,只见一名白须老者拄着冰杖,缓步走出谷口。老者身穿白色祭司长袍,头戴冰晶冠,眼中有着看透世事的沧桑。
“大祭司!”四名守卫连忙行礼。
老者——雪原部落大祭司拓跋玄,目光扫过众人,在楚清璃脸上停了停,又在顾云舟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拓跋烈身上。
“小烈,你长大了。”他轻叹,“三十年前的事,确有隐情。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谷再说。”
他看向楚清璃:“这位姑娘身负月神血脉,来求玄阴玉,可是为救这位守印人?”
楚清璃心头一震——这老者竟能一眼看穿她和顾云舟的底细!
“是。”她坦诚道,“我朋友为救我动用禁术,生机将尽,需玄阴玉之力重塑生机。恳请大祭司成全。”
拓跋玄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月神血脉与玄阴玉有缘。但玉乃我族圣物,想接触,需通过‘冰心试炼’。至于能否让玉认主……看你造化。”
他转身,冰杖点地:“都随我来。”
*
寒月谷内,与谷外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
谷中有温泉流淌,热气蒸腾,形成一片奇异的温暖绿洲。两侧山壁上开凿着密密麻麻的石屋,用冰桥相连。中央是座巨大的圆形广场,广场上矗立着一座冰雕——那是只展翅欲飞的冰凰,惟妙惟肖,眼中镶嵌着蓝色宝石,在雪光下泛着幽光。
“那是冰凰神像,我族守护神的象征。”拓跋玄边走边说,“玄阴玉就在神像下的冰宫中,由冰凰残魂守护。三百年来,能通过冰心试炼见到玉的,不足十人。能得玉认可的……一个都没有。”
楚清璃看着那座冰凰神像,能感觉到体内炎阳玉在微微发烫——那是遇到同等级本源之力的共鸣。
“冰心试炼是什么?”她问。
“三问。”拓跋玄道,“问本心,问道途,问苍生。试炼会在‘冰镜幻境’中进行,你会看到内心最真实的渴望、恐惧、执念。若能明心见性,便可过关。”
他顿了顿,看向担架上的顾云舟:“但试炼需心无旁骛。你这位朋友……恐怕等不了那么久。”
“试炼要多久?”
“短则三天,长则半月。”拓跋玄摇头,“以他现在的状况,最多还能撑十天。”
楚清璃握紧拳头。十天……太紧了。
“没有别的办法吗?”林小月急问。
拓跋玄沉吟片刻:“倒是有一个捷径——‘血祭试炼’。以月神血脉之血为引,强行唤醒冰凰残魂,直接接受它的考验。但此法凶险,失败者会被冰凰之力冻结魂魄,永世不得超生。三百年来尝试过的七人,全都失败了。”
“我选血祭。”楚清璃毫不犹豫。
“清璃!”狂沙急道,“你疯了?七个人都失败了!”
“但他们都不是月神血脉。”楚清璃看着冰凰神像,“炎阳玉认可了我,玄阴玉……应该也能。而且我们没有时间了。”
拓跋烈忽然开口:“大祭司,我听说冰凰残魂最厌恶背叛和谎言。如果有人心怀叵测接近玄阴玉,会怎样?”
拓跋玄深深看他一眼:“冰凰会读取人心。若试炼者心怀恶意,或隐藏重大秘密,会被当场冰封,魂魄成为冰凰的养分。”
拓跋烈点点头,不再说话。但楚清璃注意到,他握刀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