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来到部落中央最大的石屋前。屋前站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穿着白色狼皮大氅,面容刚毅,眼神如鹰。他身后站着十余名部落战士,个个气息沉稳,最低也是开脉巅峰。
“族长。”拓跋玄微微躬身。
雪原部落族长——拓跋雄。他目光扫过众人,在看到拓跋烈时,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恢复平静。
“玄老,这几位是?”
“中原来的客人,月神血脉楚清璃,为救守印人,来求玄阴玉。”拓跋玄简单介绍,“这位是白狼部遗孤,拓跋烈。”
“拓跋烈……”拓跋雄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笑了,“小烈,你还活着。很好。”
他的笑容很温和,但拓跋烈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雪狼。
“托族长的福,没死在三十年前那场‘雪崩’里。”拓跋烈声音冰冷。
气氛瞬间凝固。
拓跋雄身后的战士全都握住了兵器。拓跋玄皱了皱眉,却没说话。
“三十年前的事,是个误会。”拓跋雄缓缓道,“白狼部意图勾结外敌,背叛雪原,我不得已才……罢了,这些陈年旧事,改日再谈。楚姑娘远道而来,先安顿下来。试炼之事,明日再议。”
他招招手,两名女战士上前:“带客人们去‘暖雪居’休息。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楚清璃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拓跋玄微微摇头,便忍住了。她向拓跋雄行礼:“多谢族长。”
暖雪居是谷中最好的客舍,有独立的温泉院子。众人安顿好后,聚在楚清璃房间商议。
“那个拓跋雄,肯定有问题。”狂沙压低声音,“他看到拓跋烈时,眼神里闪过杀意。虽然只有一瞬,但老子在沙漠混了三十年,不会看错。”
阿七点头:“而且整个部落的气氛很奇怪。那些战士看我们的眼神,不像是看客人,倒像是看……囚犯。”
“屋外至少有八个人守着。”林小月小声道,“说是保护,实为监视。”
拓跋烈坐在角落,擦拭着那把断刀,忽然开口:“拓跋雄不会让我活着说出三十年前的真相。今晚,他一定会动手。”
“你怎么确定?”楚清璃问。
“因为我活着,就是对他族长之位最大的威胁。”拓跋烈抬头,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三十年前,他为了当上族长,勾结外敌灭了白狼部,栽赃给我爷爷。这件事,部落里知道真相的老人,这些年一个个都‘意外’死了。现在,只剩下大祭司拓跋玄还活着,但他保持中立,不插手部落内斗。”
他顿了顿:“我这次回来,就没打算活着离开。但在我死之前,一定要把真相公之于众。楚姑娘,你们是外人,不该卷进来。明天试炼后,无论成功与否,都立刻离开寒月谷。”
楚清璃看着他,忽然问:“你想当族长吗?”
拓跋烈一愣,摇头:“不想。我只想报仇,然后……离开这个充满谎言和血腥的地方。”
“那如果给你机会,你会杀拓跋雄吗?”
“会。”拓跋烈毫不犹豫,“但我不会牵连无辜。部落的战士、百姓,他们只是被蒙蔽了。”
楚清璃沉默片刻,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拓跋烈,我帮你。”她忽然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清璃,你……”狂沙急道,“我们自己都一堆麻烦,还要管别人的闲事?”
“不是闲事。”楚清璃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我们来求玄阴玉,必然要面对拓跋雄的阻挠。而且,如果拓跋烈说的是真的,那拓跋雄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这种人,不会让我们轻易拿到玉。”
她看向拓跋烈:“你想报仇,我想救顾云舟。我们的目标不冲突,反而可以合作。你帮我通过试炼,我帮你揭穿拓跋雄。如何?”
拓跋烈盯着她看了很久,缓缓点头:“好。但我有个条件——无论试炼成功与否,你都要保证,带我妹妹离开北境。”
“你妹妹?”
“拓跋雪,我亲妹妹,今年十五岁。”拓跋烈眼中闪过痛楚,“三十年前那晚,她被拓跋雄的人抓走,一直关在族长大宅的地牢里。我这次回来,一是报仇,二是救她。”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白色玉佩,上面刻着一只小小的雪狼:“这是我妹妹的贴身玉佩。如果我死了,请把它交给一个叫‘雪娘子’的人,她在中原‘飘雪山庄’。她会照顾我妹妹。”
楚清璃接过玉佩,重重点头:“我答应你。”
夜深了。
楚清璃坐在顾云舟床边,握着他的手,炎阳玉力源源不断注入。他的身体越来越冷,就像一块正在慢慢冻结的冰。
“顾云舟,你要撑住。”她低声说,“我一定会拿到玄阴玉,救你。然后……我们一起去南疆,去东海,去幽冥域,集齐七枚天行玉。你说过要陪我去看遍天下山河,不能说话不算数。”
顾云舟没有回应,只有微弱的呼吸。
窗外,雪花纷飞。
而寒月谷的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