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璃没有追。她站在原地，脸色微白——刚才那一击看似轻松，实则动用了七成力量。炎阳玉力虽强，但消耗也大。在到达北境前，她必须保存实力。

“他们还会再来。”阿七出现在她身边，脸色凝重，“血姬是血煞门智囊，她这次只是试探。下次来的，可能就是魔道三宗的联手围剿。”

“那就加快速度。”楚清璃转身回窝棚，“雨一停就出发。我们没时间跟他们耗。”

*

五天后，黑风山脉北麓出口。

六人——或者说七人，包括担架上的顾云舟——终于走出了这片魔道盘踞的险地。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雪原，寒风如刀，卷着雪花扑面而来。

“终于……到了。”狂沙哈出一口白气，紧了紧身上的皮袄——这是他们在山外小镇买的御寒衣物。

楚清璃站在雪原边缘，望向北方。那里天地一色，只有茫茫白雪和隐约的山脉轮廓。按照阿七玉简中的地图，雪原部落就在北方三百里外，一个叫“寒月谷”的地方。

“雪原部落是北境最大的部落，有三千多人，族长拓跋雄是凝罡巅峰的高手。”阿七展开地图，“他们世代守护玄阴玉，视玉为圣物。想接触玉，必须先通过部落的‘冰心试炼’，得到族长和长老会的认可。”

“冰心试炼是什么？”林小月问。

“不知道。”阿七摇头，“玉简里只说，试炼分三关，问本心、问道途、问苍生。三百年来，通过者不足十人。最近一个通过的，是五十年前中原‘剑圣’李慕白，但他也只是得到觐见玄阴玉的资格，并未让玉认主。”

楚清璃沉默片刻，看向担架上的顾云舟。他的呼吸更加微弱了，炎阳玉力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时间，真的不多了。

“走吧。”她轻声说，“无论什么试炼，我都要过。”

六人踏入雪原。积雪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艰难。狂风卷着雪粒，打得人脸生疼。但没人抱怨，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寒月谷。

走了约莫五十里，前方出现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废墟。看残垣断壁的规模，曾经是个不小的村落。

“是‘白狼部’的遗址。”阿七看着地图，“三十年前被雪崩掩埋，全族三百人无一生还。我们要绕过去吗？”

楚清璃正要点头，忽然心有所感，看向废墟深处。

那里，有微弱的生命气息。

“有人。”她沉声道。

六人警惕地靠近。在废墟中央的半塌石屋中，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是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穿着破旧的兽皮袄，蜷缩在角落，怀里抱着一柄断刀。他脸色冻得发紫，气息微弱，但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门口。

看到楚清璃等人，少年眼中闪过警惕，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伤势太重，又跌坐回去。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林小月上前，取出银针和药瓶，“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少年盯着她看了片刻，又看向楚清璃，忽然开口，声音嘶哑：

“你们……是去寒月谷的？”

楚清璃点头：“是。你知道路？”

“知道。”少年喘息着，“但我凭什么告诉你们？”

狂沙咧嘴：“小子，我们都快态度了，你还摆谱？信不信老子……”

“狂沙。”楚清璃制止他，看向少年，“你要什么？”

少年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带我一起去。我要见雪原部落族长，拓跋雄。”

“为什么？”

少年眼中闪过刻骨的仇恨：“因为三十年前灭我白狼部的，不是雪崩，是拓跋雄！”

他扯开兽皮袄，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刀疤——那是月牙形的刀痕，与雪原部落的图腾一模一样。

“我叫拓跋烈，白狼部最后的遗孤。我要去寒月谷，问拓跋雄一句——为什么，要屠杀同族？”

废墟中，寒风呼啸。

楚清璃看着这个自称拓跋烈的少年，又看看怀中玉简上关于雪原部落“团结友爱、从不内斗”的记载，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北境之行，似乎比想象中……更加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