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禁足令解除的消息,不过一个时辰便传遍了整个京城,朝野上下瞬间哗然,此前蠢蠢欲动的柳党余孽尽数收敛锋芒,惶惶如丧家之犬,连出门都不敢多言,生怕被太子麾下的人盯上。
那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朝臣,也纷纷转变风向,暗中派人向东宫递来问候,试探之意不言而喻。
御林军撤离东宫宫门的那一刻,守在殿外的方越终于松了一口气,连日来紧绷的神色也舒缓了几分。
他亲自带人将东宫各处巡查一遍,撤去临时布置的暗哨,换上平日里伺候的宫人内侍,不过半日功夫,原本冷清压抑的东宫,便恢复了往日的规整有序,只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未散的暗流。
寝殿之内,晨光透过窗棂洒下,落在光洁的青砖上,映出暖融融的光晕。
游释身着一袭素色常服,正坐在案前,看着方越整理好的近期朝臣动向名录,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沉静。经过昨日的风波,他眼底的疲惫尚未完全褪去,可周身的气场已然全然不同,禁足时的隐忍收敛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太子独有的凌厉威仪,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名录上的一个个名字,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明堂溯端坐在他身侧的软榻上,一身月白色锦袍,长发束起,眉眼温润,正安静地煮着茶。
沸水注入紫砂壶中,茶香袅袅升腾,弥漫在整个殿内,驱散了几分朝堂纷争带来的戾气。
他没有打扰游释处理政务,只是时不时抬眸看向身旁之人,赤红色的眼眸中满是温柔缱绻,只要能看着游释安然无恙,不必再被困于东宫之中担惊受怕,便是他最想要的安稳。
“溯儿,过来。”
游释忽然开口,声音温和,打破了殿内的安静。
他合上手中的名录,朝着明堂溯伸出手,眼底的凌厉尽数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明堂溯闻言,眼底瞬间漾起笑意,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顺势坐在他身侧,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安稳。
“释,可是有什么安排?”明堂溯轻声问道,脑袋微微靠在他的肩头,语气软糯。
“禁足解除,孤今日便要入朝议事。”游释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沉稳,“父皇下旨重查柳承一案,幕后黑手已然露出马脚,朝堂之上,也该重新规整一番了。”
昨日皇上的两道旨意,已然表明了态度,不仅恢复了他的太子职权,更是要彻查此案,还他清白。
这一次,他不会再任由那些人摆布,更不会给幕后之人留任何喘息之机,贤妃与三皇子游瑾的算计,柳党余孽的构陷,这笔账,他要慢慢算,一一清算。
明堂溯抬头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眸中满是坚定:“我陪你一起去。”
游释微微摇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不必,朝堂之上鱼龙混杂,皆是凡人朝臣议事,你留在东宫,等孤回来。方越会随孤一同入宫,宫中之事,孤自有分寸,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他不愿明堂溯跟着他踏入朝堂纷争,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只会玷污了他的纯粹。
更何况,明堂溯身份特殊,不宜在朝堂之上过多露面,以免引来不必要的猜忌与麻烦,他要护着他,将他好好留在这东宫之中,远离所有纷争与危险。
明堂溯知晓他的顾虑,也明白朝堂并非自己该去的地方,虽心中不舍,却还是乖巧地点头:“好,我在东宫等你,你一定要万事小心,若是有人敢在朝堂之上为难你,便派人回来告诉我,我即便不现身,也能暗中帮你。”
他修行千年,妖力深厚,只要在皇宫周边布下灵力感知,便能知晓朝堂之上的一举一动,若是有人敢恶意污蔑游释,他便会暗中出手,让那些人哑口无言,绝不会让游释受半分委屈。
游释心中一暖,低头在他额间轻轻一吻,轻声道:“放心,孤不会有事。待孤处理完朝堂之事,回来陪你用晚膳。”
二人相依片刻,游释便起身更衣,准备入朝。
方越早已在殿外等候,见游释出来,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唤了一声:“殿下。”
“备车,入宫。”游释沉声下令,语气威严,周身气场全开,尽显太子风范。
“是。”方越应声,立刻前去安排太子金辂,护卫队伍整齐列队,甲胄铿锵,步伐沉稳,一路护着游释的金辂朝着皇宫而去。
游释坐在金辂之中暗思,此番重归朝堂,他不仅要洗清自身冤屈,清算奸佞,更要整顿朝纲,为百姓谋福祉。
金銮殿外,早已等候在此的朝臣们纷纷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柳党官员站在人群末尾,神色慌张,不敢抬头直视游释,生怕被他盯上。
中立派朝臣则神色平和,心中暗自庆幸太子安然无恙,朝堂终于要回归正轨。
游释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对着众人微微颔首,便迈步朝着金銮殿而去,方越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金銮殿内,皇上端坐龙椅之上,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龙袍,周身帝王威压尽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