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爸爸，叫爸爸。”秦行简对着秦令仪温柔教学，秦令仪只看着他，一只小手抓上他的衣服。

秦行简又斜过身让女儿看唐晚，说：“叫妈妈，妈妈，妈妈……”

秦令仪看着唐晚，却仰起头叫秦行简爸爸。秦行简笑容满面，高兴得不得了。他又让女儿叫妈妈，可惜秦令仪仍是那样的反应。唐晚内心酸涩，伸手要把孩子抱过来，秦令仪表现出一些抵触，抓着秦行简衣服不放。

“感情是要从小培养的，嫂子生完孩子没多久就去上学哪有时间和令仪待在一起。我都能一个月回来一次。”秦行风朝他们说道。

秦行简转过头怒目而对，秦行风便说：“我要去车站接人。”便直接关上门走了。

唐晚眼圈发红，她见过出门打工的男人女人一年到头才回家，自家孩子躲避着他们的情形，可这才几个月呀，回来后女儿也没有抵抗过她，怎么到叫妈妈的时候就不可以了，难道这是报应自己从来不叫父亲爸爸吗？

秦行简见她难过，抱着秦令仪轻摇着哄一会儿，将她给唐晚抱着。女儿虽不抵触了，唐晚还是难过到大脑发紧，默默流泪。泪水滴在秦令仪脸上，她不懂这是什么，还伸手要去唐晚脸上抓来看看。

秦行简将沙发上的小鱼布偶交到秦令仪手里，秦令仪的注意力被转移走，他就给唐晚揩泪，安慰她说：“别听她的，你在家还得呆十来天，到时候咱们多拍一些照片，以后你去上学我就给她说这就是妈妈。等她会说话了，到时候也叫她给你打电话。”

唐晚吸着鼻子点点头，想了下不对，较真地说：“她能打电话的时候我都毕业了。”

“所以咱们不用有这个担忧。”

过了五点，秦行风终于带着她的男朋友来了。比秦行简矮一点，很斯文，脸颊瘦削，穿着上要次一点，裤腿上有缝补痕迹，气势有些弱。

秦行简冲他点点头，那人笑笑，眼神中含有求救的意味，他们应该从前就认识。唐晚在摆碗筷，她未经历过这种场合，不知道如何是好，就紧挨着秦行简，他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她也冲那人笑笑。

饭桌上，有两个人是巴不得快点吃完赶紧走的。唐晚对面就是那个男人，吃饭时她很少夹菜，数着碗里的饭粒抵消脑海中的思绪碰撞，秦行简负责给她夹菜。那男人比唐晚好不了多少，秦行风给他夹菜。

苏静嚼着菜看向秦世英，这也太诡异了，一双儿女都找了闷葫芦。秦世英就问：“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呀？”

“他和我一个学校。”秦行风抢答道。

“什么专业呀？”

“建筑类专业。”这次他自己答了。

“伯父，我叫江明。”他放下筷子，伸出手来作握手状，又觉得不对，将手放下，饭也不吃了。秦行风将筷子拿起递给他，他才继续吃。唐晚眼神余光瞄到了这些动作，替他尴尬。

“没那么多规矩。”秦世英道。

“我们打算明年结婚。”秦行风丢出这样一个炸雷。

苏静惊得双目瞪大看向秦行风，秦世英也没料到，这小同志看起来就没多乐意。要说是害羞所致，唐晚比他还严重许多，当初见到自家儿子可不是这样的。

秦行简问江明：“你父母也是这样打算的？”

江明身上的压抑卸走一大半，感激地看向秦行简说：“还没有到他们面前说。”

秦行风便道：“这是迟早的事。”

苏静抓住机会道：“既然如此，约个合适的时间见过他们再说也不迟。”她对江明不满意，觉得他撑不起门户。

秦行风怕江明再说出什么不利于达成她目的的话，便敷衍着说知道了。吃完饭后，自然要进行一番深入谈话，唐晚拿起碗筷就到厨房躲着，好在苏静想着秦行风的婚事不会过来，她就可以磨洋工。出乎唐晚意料的是江明也想找地方躲，也帮着收拾，苏静、秦世英都让他歇着他也不，说在家里经常干活。

那就顺其自然吧，苏静和秦世英最想搞清楚的还是秦行风的想法，因为他们从没听女儿提起过这个人。江明光手洗碗，唐晚纠结要不要给他一块抹布，江明又想要不要开口问唐晚要一块抹布打破此刻静谧到尴尬的氛围。等锅碗瓢盆洗完，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心中想的都是算了，反正都洗完了，可以不用说话真好。但他们又默契地没有往外走，各自拿了个盘子摸来摸去。

“你喜欢这样的？”苏静语气急切地问秦行风，她还是见过秦行风以前的男朋友，很出挑。就算是相亲介绍过来的，也没这么难以接受。

“当然。我喜欢他很久了。”

“那怎么没听你提过？”苏静追问道。

“我用不着什么事都跟你们打报告吧。”

“那也不能……”苏静还要再说，秦世英挥手打住，他问道：“人家也喜欢，也乐意？”

“我喜欢他他有什么不乐意的！”秦行风斩钉截铁地说。

“你别做逼迫人的事。”秦行简道。

“要论逼迫人，你和唐晚才是吧？拿着婚约要唐家给个女儿，不过，那也是她自愿的，看上我们家条件。”秦行风反唇相讥，谁想让她办不成事，她就让谁不痛快，她还就讨厌那种占了便宜还一天到晚委委屈屈模样的人。

苏静怕他们吵起来，忙拉拉秦行风的手臂要她别说了。秦行简想回房，但想到江明他不能走。秦世英示意秦行简去看看唐晚，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他一去，江明自然要跟着出来了。

“伯父，伯母。”江明微笑道。他挨着秦行简坐下。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管不了太多，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出来。”秦世英说，江明其人他听秦行简说过，大概是女儿的高中同学。当时他有另外的对象，秦行简说那是个文静的女孩。一个的人喜好不会发生太大变化，江明又怎么会忽然喜欢上女儿呢。

“当然喜欢。”言语中包含着勉强。

秦行简不知道江明身上发生了什么，最后一次见面是他突然转换思想读了建筑专业。

秦行风不满他们对江明的盘问，起身拉住对面江明的胳膊，对秦世英和苏静说：“今晚上他不回去，在我房间睡。”

秦世英怒道：“胡说八道！哪有未嫁的闺女这样的！”

江明羞愤不已，秦行风越要拉他，他越要拖着身子不肯起来。苏静也掺和进来说：“听你爸爸的，小风。”她伸手要把秦行风放在江明身上的手扒开。

秦行风也怒了，说道：“凭什么哥哥就行，我就不行？你们不就是看江明穷吗？我告诉你们，我还看不起这样的家庭！”

说罢，她一人拉开大门出走，啪的一声门响，大家才从混乱中清醒过来。秦世英正巧要单独问江明一些问题，哪知秦行风又折返回来，冲喊江明道：“你也得跟我一起！”便拉着江明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