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哥对我很好呀。”唐晚道。
“姐,那你结婚之前感觉如何呢?”
“害怕,恐惧,忧愁,心里没底。”唐晚回想后,这感受确实没错。
对了,对了,就是这样。唐欣觉得难题有望解决,继续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唐晚脸皱成一团,眼睛也往天花板上看,仔细思想,回到当初。几分钟后,她给出答案:“我怕秦大哥看不上我。”
唐欣大跌眼镜,垂眼蹙眉,手指捏着嘴角的皮肤思索。陈同洲有看不上她吗?一直都做块牛皮膏药粘着她,追溯到好久以前他们才是互相看不对眼,斗嘴是常态。
“唐欣妹妹,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唐晚还是很关心唐欣的。其实,她一直心有亏欠,特别是嫁给秦行简后过上了好生活,秦大哥对她好得不得了,这些本该是唐欣的。
唐欣感受到唐晚身上有了自己看不懂的东西,想靠近,被包容,她抬眼,姐姐的笑极尽温柔,嘴里还说着:“你结婚了日子也好。”
唐欣直接从座椅上弹起,唐晚疑惑地看着她,她只能嘿嘿干笑两声缓解尴尬。她应激了。随即,唐欣想到了什么,弯下身子给唐晚一个大大的拥抱,脸也和唐晚的脸贴了贴,笑道:“好姐姐,谢谢你。时候还早,我想可以去找陈同洲了。”
她走了,秦行简进来见着唐晚的忧愁模样,问道:“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显然,唐晚不愿告诉秦行简。
秦行简拉着唐晚的手,注视着她说:“发生任何困难都可以告诉我,我们是一家人,你好,孩子也好。”他这话意外地奏效。
关于这个新生命,唐晚没有多少初为人母的新奇感受,有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该多吃养奶水,该准备小孩用的东西,和所有周家湾怀孕的女人一样找旧衣裤缝小衣服,找烂布条做尿布,挖葛根和野南荞晒干磨粉,在缺乏奶水时拌着米糊喂孩子。要是能从命好的人家讨到旧衣物就更好了,孩子也能沾福气,好养活。她在生活给予的日复一日的重担中活成了犁田时被鞭打的水牛。
唐晚想到从周家湾带来的衣物,秦家供给的充足而丰富的食物,笑道:“没有困难。”
苏静躺床上怎么都睡不着。秦世英打趣道:“我怎么不知道今晚上蚊子有这么多。”
“再多也给蚊香熏死了。”苏静烦躁得很,不想理他。
“这又是怎么了,乐极心烦?”秦世英要掰她过来,面对着自己。
苏静对他说:“我在想咱们孙子的事。唐晚是农村户口,以后孩子出生了不也得随她落户嘛。而且呀,孩子上学又是一个问题。”
“你都想那么远了。”秦世英笑道。
苏静不喜欢他这副面对重大问题还嬉皮笑脸的样子,又转过身去。隔一会儿,她不快地说:“说实话,我是很不同意简简娶唐晚的。”
秦世英还未想好该如何劝导,苏静又说:“但她确实把简简照顾得很好,人闷了些,和简简还算合得来。婚姻上来说,算是感情很好的夫妻。”
“甘蔗哪有两头甜嘛。”秦世英从身后抱住她安慰说。
“哎~”苏静长叹一口气,“真是不给人活路。”
“你再怎样焦头烂额问题也在那里,现在未到解决的时候。”
“说得到轻巧,到那时候就自动解决了么。”苏静不忿地说。
“到时候老老实实交借读费吧,咱们一家三个还供不起一个孩子上学嘛。”
“想到那些手续就头疼,”苏静转过身,向秦世英说,“要是唐晚是唐有文和宋云香的孩子就好了,没这些麻烦。”
“让她上学去吧,读个全日制学校。”
“这什么馊主意!难道孩子能等到她毕业再出生?况且她算是卡着25岁的年龄线,能在入学前学好知识通过考试吗?还有高中同等学力的证明材料要办……”苏静想他是不是用脑过度转不过弯来。
听她在那喋喋不休地理思路,秦世英头疼,毛线缠到一起剪不断理还乱,他也开始叹气。苏静理完了,长吁短叹。
“我看再想下去,今晚上不用睡了。当父母就是这点不好,事事操心。你看人家两个就不着急。”秦世英说。
“哼,他们那是暂时上了初做人家父母的当,缓过神来就知道了。”
“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有这样的想法?”秦世英故作好奇地说。
“大概简简没出事之前我做母亲做得很快乐。”回想这四十多年的人生,她也是一路苦过来的,日子越过越好,算得上顺利吧。拿现在的生活和以前的生活一对比,苏静不由得感叹:“我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反正比爸妈那辈人好些,一代更比一代强,以后儿子儿媳也比我们好。”
“你倒很会安慰人。”苏静有些嫌弃地说。
“发扬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