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劝劝秦行简别娶那个女人,你的话他还是要听几分的。”陈同洲说。
唐欣瞧瞧床上应该已经睡着的唐晚,捂着话筒小声说:“为什么?我看他们都挺乐意的。”
“那秦行简乐意吗?”
唐欣没说话,秦行简当然不乐意,他喜欢的人是自己,也表白过多次了。可要是秦行简不和唐晚结婚,自己就得被爸爸推出去和秦行简结婚,她不想和一个人生已经走下坡路的人结婚,但唐晚可以。这些心里话唐欣没法对陈同洲说。
“你看,你也知道吧。”
唐欣反问:“既然如此,你有好的人选介绍给简哥?”
轮到陈同洲不说话了。唐欣嘻嘻地笑了,她对着话筒放慢速度,要他听清每一个字:“这位对待情敌也非常热心的朋友要如何解决这个难题呢?”
陈同洲无法,便说:“等过几个月,看他腿恢复得怎么样吧,医生又没说他一辈子要坐轮椅。从他们家的条件和秦行简的个人条件来看,未必没有接受过良好教育,有好教养的女孩愿意接受,张芸不就是一个?”
“嗯嗯,”唐欣笑道,“那你明天和简哥说去吧。”
第二天一早,宋云香未等唐欣起床就把唐晚叫起来,说唐欣要去上班,接她来高昌花费的时间是请了假的,昨晚上黄荣光打电话说要唐晚多去他们家和秦行简培养感情,今天她可以陪唐晚去,以后就都得她自己去了。
唐晚点点头。宋云香提上菜篮子,拉她出门。原来宋云香见唐晚没有出门衣裳,不能让秦家觉得自己这个做后妈的亏待了唐晚,便带她来买几件过得去的衣裳,总穿唐欣的不像一回事。
下午两点多,宋云香带着唐晚到秦家,苏静和秦世英上班去了,秦家除了秦行简就是秦明年和黄荣光。见唐晚来,他们高兴极了,要秦行简出来见人。
唐晚坐在几个人中间始终低着头,不发一言。黄荣光知道她尴尬便让秦行简带她去他房间看看他收藏的玩意儿,多说说话,互相了解。
唐晚跟在秦行简身后,好几次她都想把手搭在椅背上推秦行简,纠结了很久还是没伸手。门关上,外面的谈笑声小了许多,屋子只有两个人,唐晚低着头等候秦行简发落。
秦行简到书桌前,念念有词:“唐晚……”
“嗯。”唐晚答。
“是哪个wǎn?”秦行简又说,“能写给我看吗?”这次,他转过头来。
唐晚慢吞吞地走到书桌前,秦行简让她拿过桌边角落里的椅子坐下,自车祸以来他很久没有坐过那张椅子了,看着心烦,让他想到自身还健康的日子。
唐晚紧张到手抖,手握不好笔。秦行简微笑道:“没事,慢慢来。”
唐晚在纸上写下自己姓名,把笔规规矩矩地放在书脊缝上,将笔记本推到秦行简面前。字写得不错,秦行简心道。他问唐晚:“你愿意嫁给我吗?”
唐晚脸上绯红,她心里说愿意愿意,等待着秦行简的回应,但秦行简没有回应,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从未开口对秦行简说我愿意。
秦行简看出来这个人是内向得不得了,惜字如金,就转换方法,问:“愿意就点头,不愿意就摇头,行不行。”
唐晚点点头。秦行简又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唐晚点头。秦行简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粉色盒子递给她。
“打开看看,这是送给你的。”秦行简语气中有悲伤,有遗憾。
盒子里有一根圆珠子形状的红玛瑙串的手链,锁扣的一边是一颗白色珍珠,另一边是两颗白色珍珠,锁扣上缀了一片红玛瑙枫叶。秦行简要她戴上试试,唐晚没接触过手链,不知道要怎么戴,她摇头。
秦行简说:“不喜欢?”
她继续摇头。
“不会戴?”
她点头。
秦行简温柔而有耐心地给唐晚戴上,戴好后赞美道:“很好看,你把它衬得美极了。”
此刻,唐晚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男人给予的甜蜜她从未经受过,她认定秦行简了。秦行简注意到她脚上的鞋还是昨天那双,靛蓝色的土布做的,褪色了,每只都打了与鞋布异色的补丁,脚趾将鞋布拱起,身上的裙子倒是新的,回想昨天宋云香的态度,他能猜到唐晚的处境。
他拉开抽屉,拿出个黑色皮夹,掏出两张十块的钞票给唐晚:“拿去买鞋。”
唐晚使劲摇头,她和奶奶半年都用不了这么多,这些钱当工人都得挣一个月,她是从周花花那里知道的,周花花就想当工人。
“拿着吧,新鞋穿着舒服。”秦行简说。
唐晚推开他手,结结巴巴地说:“太,太多了,太多了,太多……我不买,不买鞋。”
“这些是我的工资,我一天到晚在家也花不出去,你是我妻子帮我花行不行?你的裙子正好配米色高跟鞋。”
他们正僵持着,有人敲门。秦行简用笔记本压好钱,让他进来。苏静带着陈同洲来了,说老朋友有事找他。陈同洲留下,唐晚跟苏静回客厅。
“你真打算和她结婚?”陈同洲说。
秦行简漫不经心地答是。陈同洲替他喊冤:“她配不上你。你还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不要为了家里做不必要的牺牲。”
“我早该结婚了,这样他们也少操些心。”秦行简淡淡地说。陈同洲觉得他意有所指,他们为唐欣等到现在,同龄人孩子都抱上了。
“那张芸呢?”陈同洲说。
“她该有自己的幸福。”
“你怕她觉得你拖累她?她从不这么想。”陈同洲还不死心。
秦行简知道在医院那段时间,即使自己昏迷着,这个喜欢自己五年的人仍然每天来探望。她痴心不改,不意味自己就可以让一个喜欢自己的好人背负着沉重去生活。
“我不喜欢她,她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完成自己的人生理想,而不是花时间和精力来照顾我。”
“那你就喜欢唐晚?”陈同洲问。
秦行简看着陈同洲,认真地说:“晚晚是我妻子。”
陈同洲感慨道:“我以为意志可以战胜一切,原来苦难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磨掉一个人对生活的心气。无论如何,我这个朋友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我希望你尽快好起来,希望你幸福。”他拍拍秦行简的肩膀。
“我知道。”秦行简握住他的手臂说。
陈同洲走后,秦行简来到客厅,对所有人说:“我想和唐晚结婚,越快越好。”
唐晚羞得不行,宋云香脸上笑开了花,黄荣光连说好好好,秦明年则打电话给秦世英让他知道这个好消息。这是个令所有人都舒服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