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你不是给了她假死药吗?她怎么会……真的死了!”东方越顷刻间如遭雷击。
宋惊落也同样深受打击,这件事是她提议的,也是她亲自安排的。她答应了东方越,一定会把范婉清救出来的。
如果不是她给的假死药,范婉清说不定根本不会死。
现在事情变成了这样,她该怎么跟东方越交代,又该怎么跟自己交代?
可她亲手给的假死药,绝不可能有问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望过去,是范思沅。
一瞬间,她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假死药是她让浴火楼的人准备的,而范思沅之前一直呆在那里。
“别白费功夫了,她不能再醒过来了。”范思沅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做了什么?”宋惊落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我只是……在她喝下毒药自尽之前找到了她,给了她一瓶药,还告诉她说那是你让我交给她的解药,只要提前喝下,就能保住她的性命。她还问我,你为什么不前几天一起交给她,我随便编了个理由,说你之前考虑欠妥,那药有一定的危险,是在东方越的强烈要求下,你才又给她准备了这个……我没想到她会信,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这么蠢。”
宋惊落死死地盯着她,眼神犀利且滚烫,让范思沅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大火中炙烤。
“范思沅,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耻吗?”
范思沅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可耻?宋惊落,这是你教我的呀。是你对我说,我应该去复仇,让那些欺负我的人全部付出代价。你的这句话早就成为了我活着的意义,而她范婉清还有范家的所有人全都不该活在这世上。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如果没有你,就没有今天。”
宋惊落将范婉清的尸体交给东方越,自己则站起身,走到范思沅面前,抬手给了她一巴掌,说道:“你如果光明正大的去找她复仇,甚至一剑杀了她,我反倒要敬你是个英雄。可你利用我对你的信任,和她对我的信任,偷偷在背地里搞小动作,你究竟置我于何地?难道你觉得你今天跑来承认这一切,就算得上是坦坦荡荡吗?”
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天空中飞快地闪过一道闪电,昏暗的树林里霎时亮如白昼,伴随而来的是击碎人心般的雷声和细密且急切的雨点。
雨点重重砸在她们身上,仿佛要清洗掉身上的所有脏污与不堪。
身体与衣服上的脏污洗得干净,但心理上的呢?
范思沅被她打得歪过了头,她缓慢地转过来,上前抓住她的手臂,正视她说道,“宋惊落,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你说你会帮我复仇的。”
“我答应你的,都做到了,所以我问心无愧!”宋惊落失望地看着她说。
“可你竟然和范婉清走得那么近,还那么尽心尽力地帮她假死,难道你不知道她是范家的人?你让我还怎么相信你!”
她原本以为,宋惊落是只对她一个人好,可后来她才发现,她的热心与自己无关,甚至她也可以对别人更好。
来了淮都以后,她身边总是围着许多人,连看她一眼都顾不上。
所以她才不得不选择投靠二皇子。
她做不到不恨范婉清!即便范婉清之前没有欺负过她,甚至还救过她几次。
明明她们同样是范元德的女儿,凭什么她是名门贵女,她就是猪狗不如的贱婢。
她所有人的偏爱与谅解,就连宋惊落也是这样。
这让她怎么能甘心。
宋惊落看着她,说道:“你现在大仇已报,我对你来说应该也已经没用了。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范思沅松开手,雨水浇湿了她的头发,让她看起来有些许狼狈,“我今天走了,之后我们便是死敌。宋惊落,你可别后悔。”
宋惊落转过身背对她,没再说话。
范思沅神魂不定地走了,她浑身湿透在雨中走着,一边跌跌撞撞一边笑,以至于路过的人都以为她是疯子。
从这一刻开始,她再也没有了感情的束缚,可以安心地没有任何顾虑地做她想做的事。
而宋惊落的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懊悔,她走向抱着范婉清的东方越。雨水也将她淋湿了,以至于分不清她脸上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把事情搞砸了。”她蹲下身,脸色苍白地说。
东方越抱得更紧了些,仿佛想留住最后一点迅速流失的温度。
她缓慢地摇了摇头。
“都怪我,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如果不是我,她可能不会死……”
也许是这件事情对她冲击太大,再加上这段时间她一直精神紧绷,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中,她最终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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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惊落昏迷了三天两夜,这期间一直是许见微在弦雅苑衣不解带地照顾她。反正他们三个月后就要成婚,他这么做也没人敢说闲话。
许见微拧干用温水浸泡过的毛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掉脸上的汗,又在她干涩地唇上喂了一点点水。
这几天她一直高烧不退,今天早上终于退烧了。
“身体这么弱,还总是好逞强,该怎么说你才好。”他喃喃道。
他说着又看向自己刚用水润过的嘴唇,又想起那日在大理寺狱那独特而又奇妙的触感。
他缓慢地坐起身,动作极其缓慢且轻柔地贴上她的唇。
也许只有她昏迷的时候,他才敢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