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第二天,咸德殿前,二皇子带来的羽林卫和从城门口赶过来的一小部分援兵还在苦苦坚持。
“已经一天过去了,她怎么还没回来?他们看样子就快坚持不住了。”袁启焦急地说道。
双方都已经从最初的几千人杀到了还剩几百人,而禁军那边一直有人在给他们送补给。而羽林卫一整天滴水未进,武器也难以支撑,完全是靠着意志在支撑。
而大皇子这时候还在挑衅:“袁锦,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作对呢?看在我们是亲兄弟的份上,你还是快点投降的好。你真的以为,你今天保护了那个老东西,他就能立你为太子,白日做梦!就算你今天为了他战死在这里,他也不会把你放在心上。你的功劳越大,他就越忌惮你,这么多年,你还没看明白吗?所以你还在苦苦挣扎什么?”
他说的话,袁锦一个字都不信,只要他袁自明死了,还有谁能和他争?
眼看着他们快撑不住了,许见微走了出去,对袁自明说道:“昨天你说的那些话,想必没人比我更懂,也没有人比我更恨。所以我明白你,你应该和我一样,更想要亲手了结他。现在你就要赢了,羽林卫已经没几个人了,你何不趁现在亲自给他一个了断?”
他这番话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袁启在内。
他忽然就开始紧张起来,因为这番话从许见微嘴里说出来,有很大的可能是真的。
袁自明似乎也对他的这个提议非常心动,于是他大手一挥,禁军便停止了战斗。
他从房顶上跳下来,一步步走向咸德殿。
许见微非但没有阻拦他,反而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袁启就站在大殿中央,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无比器重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我自认为,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身份尊贵,衣食无忧,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在当这个皇帝之前过得都是什么日子!苦是我吃的,福是你享的,你现在竟然说你恨我?”
袁自明听到这番话,忽然放声大笑道:“恨一个人需要什么理由吗?他许见微可以,我为什么就不行?你总是跟我提你过去过得有多苦,说那么多又有什么用,还不如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早就已经天翻地覆了。就像前几日你还是皇帝,可现在你就只能在我的刀下等死。”
他拔出剑,对准了袁启。
许见微在关键时刻喊了一声:“等等。”
“有什么好等的?难道你就不想看他死吗?”袁自明问。
“我当然想,但是我想问,你能不能把这个机会让给我?”
袁自明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思考,随后他冷笑着说,“好啊,那我就大发慈悲,让你来杀,这一定是一出好戏。”
许见微从他的手里接过剑,看向袁启,“你还记得我母亲和兄长的祭日吗?”
“六月初七,我永远都记得。”
“那你想知道,他们死之前都说了什么吗?”许见微每次回想起那天的场景,所有的情绪都会被戾气与愤怒所取代。他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个已经在心里杀了他无数次的人。
袁启喉咙一哽,顿了顿才说道:“从那以后,你就不愿意再和我说话了。”
许见微从紧绷的唇间溢出一声冷笑,“那些追兵杀人放火之前就说你逃了,舍弃了我们,所以他们都什么知道!但他们临死之前,说的是让我不要怪罪你。”
听到这句话,袁启整个人如遭雷击,他后退几步,跌跌撞撞地倒在了地上。
许见微走上前,拿剑指着他大喊道:“所以今天我杀了你,你又有什么颜面去见他们。”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骚乱声,袁自明猛地转过头去,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就发现长剑已经抵上了他的脖子。
他听见自己身后的人用冰冷的声音低声说:“但是你以为你就不该死了吗?所有人都当我不知道,是范家想把女儿嫁给他,才故意把追兵引过来的,所以你们范家的人全都该死。”
说罢,他干脆利落地抹了他的脖子,喷出的鲜血溅了许见微一脸。
“不要!”袁启悲痛地喊道,但为时已晚。
“你……”
袁自明一边捂着自己的脖子,一边指着他不可置信地出声。
此时恰好宋惊落也带着宋明烟冲了进来,刚好看到这样一幕。
看来这一场局,宋惊落不是唯一的推动者,他们所有人齐心协力,才造就了现在的局面。
目的就是让大皇子和他背后的范家永无翻身之日。
袁启心情复杂地看向地上袁自明的尸体,虽然他做出了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但他毕竟也是他的儿子。
若杀他的是旁人,袁启无论如何都要施以重罚,砍头、诛九族都不为过,可偏偏是……
许见微。
他的脸上也满是惊恐,仿佛刚才的举动真的只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
他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了理智。
宋明烟此时说道:“臣宋明烟救驾来迟。”
袁启看着她和宋惊落说道:“真是虎父无犬女啊,你们和宋祈一样,都是朕的左膀右臂。你们救驾有功,所以朕现在要论功行赏,宋明烟封为怀远中郎将。许见微封异姓王,封号为端,许宋家二小姐宋惊落为王妃,择日成婚。立二皇子袁锦为太子,江贵妃为皇后。废范婉清皇后之位,赐自尽,范氏所有人,满门抄斩。”
自此,淮都局势迎来了彻底的大洗牌。
大皇子和范氏不在了,袁启需要有个人能制衡二皇子和江氏,而这个人只能是许见微。
但许见微现在羽翼未丰,与二皇子争斗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让他与宋惊落成婚,他就可以借助宋家的力量。
许见微何尝不知现在其实不是除掉大皇子的最好时机,但他知道宋惊落被抓走后便乱了阵脚失了分寸。所以他不顾身边谋士的劝阻,执意要走这一遭。
至于后果,只能听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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