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晦气。
他不及细想,站起身跑出破庙,大声喊着:“疯子死了!疯子死了!”
街坊邻里也并不觉得奇怪,就凭他每天挨饿受冻的样子,死是早晚的事。
但人死在他们这条街上了,总不能放任不管让尸体变得臭气熏天,他们自己也受不了。于是他们聚在一起商量着,派谁家的强壮男人把尸体送到乱葬岗去。
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他们就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来。谁也不愿意做这种晦气事,你推我拉地争论个不休。
这时候一个长相可爱的小姑娘走了过来,面带好奇地问他们在吵什么。
众人认出来,她是浴火楼的一个帮工,经常来他们来他们这里买东西,好像叫什么傲寒。
他们可从未见过有哪个小姑娘叫这种名字的,更何况她还长着这样一张脸,二者之间实在是不搭。
一个热心的大娘说道:“一个疯子,死在破庙里了。早些时候报了官,不过到现在也没人来。不过也是,谁会在意一个疯子的死活。没人愿意帮忙把尸体送到城外乱葬岗去,要我说,应该谁离得最近谁去。反正这破庙在最西头,我家在最东头,再怎么臭也臭不到我。”
傲寒听完后主动请缨:“原来是这样,我可以去送。”
大娘愣了一下,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你?一个小姑娘,能干这种事?”
“我当然可以了!”傲寒说着捡起地上随意放着的用来裹尸的破布,往阿宝身上一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人抬了起来,将其挂在了自己肩上。
众人停止了争吵,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等傲寒走远了,他们才反应过来。
方才的大娘缓过神来,嘟囔道:“真没看出来,这小姑娘竟然有这么大劲。”
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众人便纷纷散了去忙活自己的事,这条街又恢复了以往的和睦。
像是疯子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直到出了城,傲寒才有点后悔自己这个看似仗义的决定。她不认识路啊,她哪知道乱葬岗在哪?
她围着城外足足走了好几圈,眼看天都快黑了,却连乱葬岗的影子的都没看见。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瞥见不远处有隐隐火光。
她长呼一口气,总算是找到了。每天晚上乱葬岗都会烧堆积成山的尸体,她也约好了在那里跟双喜和双花两姐妹见面。不过现在看样子,她又要被姐妹花轮流数落了。
这个时候,她忽然察觉到自己背后的死人动了一下。她心中大骇,一下就将人甩出去好几米远。
阿宝被摔得几乎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仰头便吐出一口鲜血来。
傲寒瞪大了眼睛,大声喊道:“你是人是鬼?”
见阿宝挣扎着动了两下,她鼓起勇气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探了下他的鼻息,不敢置信地说:“你没死啊?”
双花和双喜听见了动静,很快也赶了过来。
傲寒一直分不清她们两个,眼下又乌漆嘛黑的,就更分不清了。
她质问道:“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阿宝被砸得天旋地转,听见她说话就气不打一处来,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说道:“那个疯女人怎么自己不来,反倒找了一个没轻没重的愣头青。”
傲寒哪受得了这种气,反唇相讥道:“你疯病犯了吧,怎么见谁咬谁?我只知道我要把一个死人送到乱葬岗,谁知道这死人根本没死?她就是故意想报复我,等我回去找她算账去。”
双喜冷冷打断他们的争吵,说道:“行了,正事要紧。你没能让负责尸体的人看见他的尸体,我怕之后可能会有麻烦,先回去跟主子如实禀报再说。”
说着她们就按照原计划给阿宝改了头换了面,就算是再熟悉的人也不认出来。
傲寒一边帮他穿衣服,一边说风凉话:“还如实禀报,真把她当自己主子了。”
双花忍无可忍,出言提醒道:“你想走的话,没人会拦你。”
“我才不走,你让我走我就走,凭什么听你的?”她说着无意间瞥了阿宝一眼,却被他身上的大片烧伤给惊到了,“你……你怎么被烧成这样?”
阿宝说到底也是个十几岁的小男孩,被她这样扒着衣服看,脸上不自觉地烧了起来,他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衣服:“我自己能穿,用不着你帮。”
要不是她刚才把他摔出去,也不至于……
他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心有余悸,看着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力道。
傲寒也瞪了他一眼:“不识好人心。”
连声谢谢也不说,真没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