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让疯子没想到的是,到了这天深夜,那个女人竟然会去而复返。
彼时他正在睡梦中,听到了人的脚步声。平时这间破庙根本没什么人来,更别说是半夜了。
他登时警觉地从一张破草席上坐起来,死死盯着那扇烂了一大半根本挡不住风的门。
门外雨声浇得人心烦意乱,一个打着伞的女人身影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他本以为,是那些人来杀他了。于是他大声学起了狗叫,不知是想把门外的人吓走,还是让那人知道自己是真的疯了。
直到他在茫茫雨雾中看清那个女人的脸,才暗中松了一口气。
但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冲到门口打开了破败的门,门框随着他粗暴的动作摇晃了两下,险些掉落下来。
“怎么又是你这个疯女人,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宋惊落轻笑两声,看他这疯疯癫癫的模样,竟然说她是疯女人。
“你既见我来,便知道我看出你根本没疯。”
疯子攥紧了拳头,神情紧绷的,脸颊因为害怕而抽搐:“所以,你是他们派来杀我的?”
宋惊落疑惑道:“他们?他们是谁?”
他冷哼一声,破罐破摔道:“别装了,要动手就痛快点!”
屋内未点灯火,头上还遮着一把伞,宋惊落整张脸都埋在黑暗中,他只能看到她殷红的唇勾了起来:“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见她迟迟没有动手,他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眼前一亮道:“你我素未相识,怎会平白无故地救我……难道你是路大人的人?”
她的疑惑更深了:“路大人?哪个路大人?”
听到这话,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神中充满了失望:“不,你不是。”
宋惊落想起路夕绝曾跟她说起过乌凤楼的过往,也提到过最后是路家出面才压下了这件事,但那时他还只是个孩子,应该与此事无关吧。
她如此想着,又趁着闪电看清了他脸上被火烧留下的疤。白日里他用头发挡着,所以不知道他脸上的烧伤竟这般严重。
于是她问:“难道你说的是路鸣?”
听到路鸣的名字,他的眼中是浓重的厌恶:“他怎么配我叫他一声路大人?”
他从腰间拿出一把刀,指着她喊道:“你是他的人?!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他一言不合就出了手,宋惊落只得不停地闪躲他的攻击。没想到他竟有两下子,那白天被她轻松控制住,恐怕也是装的。
但他这次像是真发了狂。装疯装了那么多年,就算再假,也会变成真的。
她又道:“谁说我是他派来的了?我只是在猜测,你口中的路大人到底是谁。既然不是路鸣,那便是路夕绝了。”
他眼神闪躲了两下:“天底下姓路的多了,你管我说谁?”
“那你藏在这破庙里装疯卖傻躲得又是谁呢?”
宋惊落隐约觉得自己正在揭开尘封的真相,而那把钥匙就是这个“疯子”。
“是那个放火的人,还是某个身居高位的人?”
“这些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当然跟我有关系,我不仅是路夕绝的表妹,还是乌凤楼现在的老板。”
疯子不敢置信地说:“那个神秘的新老板,竟然是你?”
“我说我能救你,你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吗?”她说着拿出一个药瓶,“服下此药,明日他们就会发现你的尸体。你无亲无故,饿死冻死再正常不过,他们会将你扔出城外,在乱葬岗付之一炬。到那时,我会让你去救你,然后帮你易容,从此你便脱胎换骨,变成了浴火楼的一个小小伙计,再也不必留在此地苟延残喘。”
“不过,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她问道。
“我叫阿宝,我……凭什么相信你?”他不确定地说。
“就凭这有可能是你唯一一次离开这间破庙的机会,这个理由够吗?”
他看了又看她手中的药,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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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还未亮,雨便停了。一个被大雨困在庙里的更夫一睁眼,发现自己旁边竟然躺了一个人,他伸手一摸,发现已经凉透了。
他惊吓之余一下就认出了这人是那个疯子,他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昨天晚上他特地找了一个没人的房间,就是怕碰见这疯子,谁想到趁他睡着的功夫,就躺到他身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