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溪侧头躲开她的注视，装傻充楞：“没有啊。”

“杜若溪。”秦知渟微眯着眼，目光紧紧盯着她涨得通红的耳垂，“你每次一心虚耳朵就会变红，你不知道吗？”

杜若溪双手迅速遮住耳朵，努力平复脸上的惊慌，“刚刚殿内闷热才会如此。”

秦知渟：“……”

明显是在自欺欺人。

杜若溪觑着她的脸色，小心试探：“渟渟，你也到成婚的年纪了，褚公子才学惊艳，样貌出挑，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眼缘。”

秦知渟顿时懒得搭理她。

“你一直不愿择选驸马，可那些朝臣隔几日就递上折子，劝谏陛下安排你的婚事。我可听说了，这个褚子熙才貌双绝，出身是苏杭一带的书香世家，也不差。”

杜若溪语气委婉，“听母亲说，京城内不知有多少家的媒婆盯着他，待他状元及第，只怕这颗抢手白菜不是柳侍郎家的，也是别人家的了。”

秦知渟一脸不可置信：“还挑白菜，你觉得我是猪吗？”

杜若溪捉住手，忙声安抚，“打个比喻嘛……”

秦知渟眉头微蹙，落下怀疑的眼神：“是皇兄让你来试探口风的吧。”

杜若溪当即否认，“与他无关，不是快到你生辰了吗？我这不是惦记着你的婚事，替你着急吗?”

“少来。不管是不是皇兄让你递话，你回去告诉他，我！不！愿！嫁！”秦知渟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蹦出话来。

杜若溪见她态度强硬，无奈的叹息了声，而后迟疑片刻，才低声道，“可我听说，待你生辰后，陛下会为你赐婚……”

秦知渟闻言，眼底盈满了难以置信，颤着声音，“赐婚？”

皇兄要给她赐婚，这怎么可能？！

紧接着，她又立刻冷静下来，联想到刚刚杜若溪的试探，出声问：“皇兄心中的驸马人选……是褚子熙？”

本以为会得到杜若溪肯定的答复，但她却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我不清楚，但是依稀听到陛下和柳大人谈及你的婚事时，提到了状元的字眼……”

以褚子熙如今的势头，状元之衔大有希望。

杜若溪忆起当时，仍觉得恍惚，陛下自幼疼爱知渟，怎愿违背她的想法，擅自为她赐婚呢。

“不可能……”秦知渟反复摇头，努力理清头绪，“无论何人夺得状元名头，他都不可能愿意迎娶公主，届时群臣反对，皇兄也不能轻易定夺，他必然不会冒扰行此举……”

杜若溪何尝不知，据本朝祖制，驸马不能担任三品以上官职，基本也就离开了朝政中心。

让一个惊才艳羡的状元郎断掉自己的青云路，怎么可能……

陛下为何偏偏选中了状元郎呢？

这可是他临政以来，首次科考的状元啊，本该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协理他稳固朝政的人啊……

杜若溪也是百思不解，所以先遣了宫人去查探褚子熙底细，得知他家世清白，人品端正后才松了口气。

若是他是状元，那这桩婚事倒是值得期待。

只不过这句话，杜若溪是怎么也不敢说给眼前这个满脸愁绪，陷入苦思的好友听的。

*

檐外春雨不停。

若溪先回宫了，秦知渟心里正烦躁，打算等雨停了再回公主府，便让绘景去借本经书过来，读着也好静静心。

她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绘景，无聊的在寺中闲逛起来，不知不觉走到普度堂通往后山禅院的小径。

雨水阻断了前路。

秦知渟才惊觉自己忘了带伞。

她正欲转身折返，身后倏忽传来男子清润温柔的声音。

“殿下留步。”

秦知渟蓦然回头，春风柔雨中，褚子熙修长翩然的身影映入眼帘，那双含着潋滟的双眸勾着她的身形，似乎能引人沉醉。

他撑着油纸伞，从春雨中缓缓走来。

与远山茂林合绘为一幅诗意山水画，天地间仅此一幕。

秦知渟第一次发现，褚子熙的气质会如此吸引她的目光。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甚至让她不愿挪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