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天空不似往日的晴朗,阴沉沉的,漂泊不定的乌云参差不齐的压积着,而后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温柔洗涤着青砖绿瓦。
杏花春雨,朦胧了山间绿影。
马车缓缓停靠在鸿光寺山门。
雨幕中,一双嫩白纤细的柔荑缓缓揭开马车帘子,映入眼帘的一张白璧无瑕的鹅蛋脸。
绘景撑开纸伞,挡住空濛细雨。
秦知渟小心翼翼踩在车凳上,乌黑的长发束成双髻,只余几缕碎发慵懒的搭在肩膀,薄软细腻的青色襦裙垂至脚裸,衬得她身形芊芊,气质出尘。
杜若溪发髻高挽,繁复精致的金簪步摇彰显华贵,面容的胭脂晕染着眼角的泪痣,端庄又不失高雅。
鸿光寺的僧人早早便在门前等候。
为首空明主持身穿玄迦僧袍,眉宇温和,他双手合十,“贫僧见过娴妃娘娘,公主殿下。”
杜若溪也回了一礼,语气温婉:“今日诸事要叨扰主持了。”
空明放低身形,表现谦逊:“娘娘言重了。贫僧已在后堂燃起灯油香火,一应仪典物品均已准备妥当,时辰一到便可开始,二位贵人,请。”
晨时小雨,山寺一片旷静,秦知渟和杜若溪遣退侍从,撑伞至廊亭下。
“山野之景确实怡人。”杜若溪远眺山间叠障,不禁发出感慨,进宫后虽有陛下准予,但出入总归受限,许久未曾赏得此景啦。
秦知渟深有同感。
青山藏古寺,在苍翠树林的点缀下,暮黄色的院墙堆砌着厚重古朴气息的石砖,庄严却又不失宁静。
二人静待雨水弥漫寺庙长道,耳畔听着雨声淅淅沥沥的声音,享受起这片刻的闲适。
大约一炷香后,杜若溪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将目光移到秦知渟身上,红唇轻启:“渟渟,听说前几日会试宣榜,推选出的会元郎颇为俊俏,你有没有听说过他?”
秦知渟怔住,没想到褚子熙会出现在若溪口中。
她愣了楞,含糊道:“偶然见过一面。”
杜若溪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继续追问:“那位公子为人如何,可是轻浮之人?”
秦知渟有些恍惚,无缘无故的若溪为什么突然问起他来,她不由心生警惕,反问道:“你问这个作甚?”
“听说此人已连中两元,才貌双全,近日宫中也是传得沸沸扬扬,宫女们私下都在议论他。”
杜若溪见她神色戒备,不免起疑:“怎么,才问了一句,看你神色慌乱的样子,心里肯定藏了事。”
“没有!”秦知渟当即否认,只一瞬眉宇间的那抹慌张也随之消散。
杜若溪愈发觉得不对劲,似笑非笑道:“那我随口一问,你紧张什么?”
秦知渟神色自若,提醒道:“我是怕你喜欢上人家,我不得替皇兄盯紧你吗?”
杜若溪扑哧一笑,手指轻戳她的胳膊,不忘拆穿:“你别装了,以前我跟你探听各家公子小姐时,你可是最热切的。”
“有吗?”秦知渟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故作镇定:“今时不同往日,我早已看淡了这些茶肆笑谈。”
杜若溪柳眉微扬,轻哼了声,见她不说,语带威胁:“自打你出宫后,陛下思念得紧,总跟我提议让你回宫多住,若不是我拦着……”
“咳咳……褚子熙啊,论相貌的确出众,才学也还算上乘……”
秦知渟提高了嗓音,眼珠飞快转了圈,装模作样道:“但是文人才子又有几个不爱风花雪月,不喜攀附风雅呢?我听说他跟柳玉华来往甚密,能受她青睐,想来品行也差不了。”
杜若溪闻言倒吸了口气,再次确认:“柳玉华?”
秦知渟快速点头,十足肯定:“素心说这件事京中传闻久已,不少人亲眼见过柳玉华与褚子熙攀谈热切,显然是有好感加持的。”
杜若溪拧紧了眉,一副愁云满面的样子。
刚巧有僧人前来禀告。
说是前殿诵经差不多了,请娘娘过去主理后面的事宜。
杜若溪应了声,垂眸欲言又止。
秦知渟心中警铃大作,黑着脸问:“你不会真对褚子熙抱有什么想法吧?”
“你说什么呢?”杜若溪白了她一眼,满腔话语化作无奈,“算了,晚些再跟你说吧。”
话毕,施施然的往前殿的方向走去。
留下一脸蒙圈的秦知渟。
*
秦知渟耐心在宝相殿外等杜若溪。
大约过了一炷香后,杜若溪才徐徐出现。
秦知渟扯了扯她的衣袖,迫不及待问:“方才你突然跟我打听褚子熙的事,一说他跟柳玉华有亲密往来,你就愁眉苦展,难抵失落的样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