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今天给我过生日。”
嗯。
“你以前不过生日。”
以前没人给我过。自己给自己过,没意思。给别人过,有意思。
“我是别人吗?”
你不是别人。你是我。
林归没有说话。但林倦感觉到意识深处那只手握住了他的手——不是握手腕,是握手指。一根一根地,慢慢地,像在确认每一根都在。然后那只手翻了过来,手心朝上,像是在等他把手放上去。
林倦把自己的手——意识里的手,不是□□的手——慢慢伸过去,放在了那只手上。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手心。
“林倦。”
嗯。
“你今天晚上还有事吗?”
没有。怎么了?
“我想给你一个礼物。”
林倦的手指蜷了一下。礼物?什么礼物?
“你闭上眼睛。”
“你感觉到了吗?”
嗯。你在……和我在一起。
“不是‘在一起’。是‘成为一个人’。”
林倦的呼吸变慢了。他能感觉到林归的存在——不是以前那种“有人在旁边”的存在,是那种“有人在自己里面”的存在。更近,更深。
“林归……这是你的手?”
“是你的手。也是我的手。分不清了。”
“林倦。你怕吗?”
……不怕。
“你抖了。”
嗯。不是怕的抖。是……
“是什么?”
“放松。”林归的声音很近很近,近到像是贴着他的耳膜在说话。
“你的声音很好听。”林归说。
林倦咬住了嘴唇。
“林倦。你准备好了吗?”
…………嗯
“林归。”
嗯。
“你生日礼物,我收到了。”
“什么礼物?”
你。
林归没有说话。但林倦感觉到意识深处那盏灯亮了。不是刺眼的亮,是那种温暖的、橘色的、和生日蜡烛一样的亮。他把左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灰蓝色的光中张开手指。没有皮筋。光光的。他把手放下来,放在林归的手旁边。两只手——一只□□的,一只意识的——并排放在一起,手指贴着手指。
“林倦。”
嗯。
“你明年还会给我过生日吗?”
会。每年都过。过到你不想过了为止。
“我不会不想过。”
那每年都过。
林倦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翘了起来。他在那盏温暖的、橘色的灯光里,慢慢闭上了眼睛。那天晚上,他梦到了林归。梦里的林归有身体。不是他自己的身体,是另一个人的身体。很高的,很瘦的,穿着白衬衫,站在槐树下。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身上,一身碎金。他朝林倦伸出手。林倦走过去,握住了那只手。不是意识里的手,是真实的、有温度的、有重量的人的手。他握了很久,久到梦醒了。醒来的时候,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记得那个温度。暖的,和生日蜡烛的火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