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仪推开家门,玄关感应灯柔和亮起。
第三季度收尾在即,各类汇报会议没完没了。
尤其是景氏董事会刚通过了那项对中型科技公司的收购案,这几天她几乎被淹没在堆积如山的报告里,每天都要忙到很晚。
好在工作已经收尾,紧绷的节奏终于慢了下来,她也终于能够喘口气。
景仪弯腰卸下黑色高跟鞋,习惯性地伸手去捞玄关柜里的拖鞋。
手却在半空中蓦地顿住。
鞋柜里并排摆着两双垂耳兔拖鞋。
款式和颜色完全一样,只在鞋底内侧用不同颜色绣着字母。
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来。
她每次换鞋时,都要愣上一秒,才能从中拎出属于自己的那双。
这是顾沈言的杰作。
那天下着小雨,她加班到深夜回家,刚出电梯就看见顾沈言斜靠在门边,手里拎着一个奶白色纸袋。
她神情有些恹恹的,直到看见景仪,眼睛才亮了起来。
“下班了,景总。”
景仪脚步微顿,略感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顾沈言晃了晃手里的纸袋,目光直直落到她眼里,带着一种期待的神情:“等你呀,我买了一对新拖鞋,要不要看看?”
景仪扫了一眼那个纸袋,没有仔细看:“谢谢,我有,不需要了。”
“你有,但我没有。”顾沈言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委屈,“你家里连双我的拖鞋都没有。我以后要天天来的,把你的地板踩脏了多不好。”
景仪揉了揉眉心:“不是有一次性的吗?”
顾沈言抿了抿唇,看着她,顺手把纸袋打开。
“我们不该穿情侣款吗?”
情侣款?
景仪愣了一下,这才低头看去。
那是一双浅米色的绒毛拖鞋,长长的兔耳朵垂在鞋面两侧,看起来憨态可掬,与她的居家风格格格不入。
按顾沈言以往的行事准则,这也根本不容景仪拒绝。
景仪心里暗暗叹气,知道再抗拒也没用。
况且此刻是在家里,没人看见,她便默认了。
直到她解开密码锁,推开门的瞬间,才反应过来顾沈言刚才那话的深意,转过头问:“天天来?”
顾沈言点头,笑得理所当然:“嗯,你不欢迎我吗?”
从那天起,顾沈言就真的每天晚上都上楼来。
只不过,这些天景仪忙得几乎没时间理她,经常十二点甚至一点多才到家。
可不管多晚,顾沈言都会在她家门前等她。
景仪开了门,她才跟进来,安静地坐在沙发角落里。
有时候景仪泡澡,她就去厨房帮她热牛奶。
景仪若是看文件,她就坐在旁边陪着。
一句话也不说。
等景仪忙完、喝完牛奶,她才会下楼睡觉。
景仪收回视线,穿上右边那双拖鞋。
脚底那种细软的触感,确实比旧的那双好得多。
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挽起袖口走进厨房。
冰箱里有盒鲜牛奶,她拿出来倒进锅里加热。
锅里的牛奶很快冒出热气,飘出一股奶香味。
景仪打开橱柜拿杯子,几乎没过脑子,顺手就拿出来两个。
习惯这东西,确实挺可怕的。
看着那两个杯子,景仪心里有些复杂。
她端起热好的牛奶往客厅走去。
犹豫片刻,正想着要不要给顾沈言发条消息,问她今晚还来不来。
门铃却突然响了。
她心想,应该是她来了。
想起这几天顾沈言每晚都在门外等她,景仪心头一动。
她快步走过去,门还没开,嘴角已经先弯了。
可当门打开的瞬间,那抹笑意却僵在了脸上。
“妈?”
景仪愣了一下,“您怎么突然来了?”
陆婉站在门外,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看得清清楚楚。
“怎么?看你这表情,好像等的人不是妈妈。”
“哪有。”景仪侧身让开位置,“您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了,还怎么看见你有这种反应呀。”
陆婉笑着走进门。
这是景仪搬出来后,她第一次来这套公寓。
当初景仪说和顾慎远一起住,她便理所当然地以为这里是他们的新家,也没特意来看过。
屋子收拾得干净整洁,落地窗前的绿植长势很好,处处都透着生活气息。
陆婉一边打量四周,一边随口问道:“慎远还没下班?”
景仪关上门:“嗯,在加班。”
陆婉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两杯牛奶上。
景仪顺着看过去,心里顿时一沉。
刚才听见门铃时,她以为是顾沈言来了,满脑子都是去开门,竟把这两杯牛奶忘得干干净净。
现在再收起来太刻意,不收又难免惹人怀疑。
“慎远快回来了?”
陆婉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景仪却听得出来,她是在试探。
若是她说顾慎远一会儿回来,陆婉今天怕是真要留下来等人。
“他不回来了,今天回顾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