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协议,景仪有义务配合顾慎远维持夫妻体面。
但同处一室,显然已经超出了合理范围。
可这里是沈园。
如果他们夫妻在沈家分房睡,沈崇年势必会过问,更何况还有一个林惑在暗中盯着。
“爸,这样不合适。”
顾沈言往前迈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挪到景仪身前,直接对上顾慎远的视线。
“你们只是协议,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景小姐的名声不好。我正好是女孩子,景小姐今晚跟我住。”
顾慎远面露无奈,叹了口气道:“爸爸知道。但是在沈家总得装一下,你也看到林惑了,要是不装装样子,我怕她转头就在老爷子面前胡说,让老爷子操心。今晚我睡沙发,景小姐睡床,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绝对不行,爸。”
顾沈言看着顾慎远,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不是君子做的事。我们顾家向来光明磊落,不能做这种事。至于林惑,我自有办法对付她。”
光明磊落?
听到这个词从顾沈言嘴里说出来,站在身后的景仪微微一怔。
她看着顾沈言眼底闪过一丝荒诞的笑意。
顾沈言私底下对自己做的那些出格的事,没有一件能跟光明磊落沾上边。
景仪垂下眼睫,压下了险些溢出嘴角的低笑。
顾慎远看着顾沈言一脸认真、大义凛然的模样,也有些诧异。
他总觉得顾沈言的态度有些过于激烈,但仔细一想,让景仪和自己同住一室确实强人所难。
况且他今晚被景仪训斥过,实在不愿再在这里自讨没趣。
“行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听你的。”
顾慎远没再坚持,敷衍地嘱咐了一句,“你们也早点休息,别在老爷子面前露了马脚。”
说完,他转过身,回房去了。
顾沈言关上门,一改刚才大义凛然的模样,转过身上前一步,直接将景仪逼退到墙上。
“你刚才是在笑我吗?”顾沈言压低声音。
景仪避无可避,迎上她的视线:“不敢,你这么光明磊落,我哪敢笑你。”
听到“光明磊落”这四个字,顾沈言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她抬起手,捏住了景仪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头。
“我是不是光明磊落,你不是最清楚吗?”
顾沈言指腹微微用力,揉弄着景仪那处细嫩的皮肤,眼底闪过一丝带刺的占有欲。
“我要是真的光明磊落,怎么得到你?为了老婆,小人我也要当。”
景仪的呼吸滞了一下。
那句口无遮拦的“为了老婆”更是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偏开头,想避开顾沈言灼热的视线,却被她扣得更紧。
“顾沈言……这里是沈园,你别乱来。”
“好。”
顾沈言笑了笑,放下了手,往后退开半步。
她向来对景仪强取豪夺,可这一次,却很听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急促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很快朝楼下走去。
顾沈言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往外看。
林惑的身影才出现在楼下。
她快步走向车库,不一会儿,一辆黑色轿车发动,迅速驶离了沈园。
“走。”
顾沈言回过头,拉着景仪的手腕,直接出了卧房,沿着走廊往里走。
景仪跟在她身后:“我们要去哪里?”
“林惑的衣帽间。”
“林惑?衣帽间?”景仪微微皱眉。
她听顾沈言提过,沈崇年住在楼下主卧,和林惑并不住在一起。
林惑为了照顾林铭,一直带着孩子住在楼上。
这层楼面积很大,由两条走廊连接。
林惑的主卧在最里面那条走廊的尽头,隔壁就是林铭的房间。
但景仪不太明白,她们两个偷偷摸摸进林惑的衣帽间干什么?
在她看来,私自潜入别人的房间实在有些不太妥当。
可顾沈言手上的力道很紧,步子迈得又快,根本没有给她留出拒绝的余地。
景仪只能压下疑问,跟着她穿过长廊,来到林惑的门前。
卧房的门虚掩着,顾沈言伸手推开门,带着景仪闪身进去。
房里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熏香。
顾沈言没有在卧房过多停留,带着景仪走向最里面的独立衣帽间。
林惑对这里有防备,平时总是锁上,也不让管家打扫。
林惑对外的说法是怕丢了贵重首饰出麻烦。
可外公的字画的价值连城,书房也没有上锁。
沈园的安保很严,这么多年来,没有发生过失窃的事。
所以,林惑防的不是贼,而是自己人。
这个衣帽间一定藏着秘密。
既然今天在沈园住下了,顾沈言便想着一探究竟。
她提前给李川发了条短信,让他想办法把林惑支开。
李川办事一向让人放心。
大晚上的,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借口,林惑竟然真开车出去了。
顾沈言走到门前,伸出手,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
咔哒一声,门直接开了。
林惑走得太仓促,果然忘了锁。
衣帽间很大,整面墙都是嵌入式衣柜,灯光自动亮起。
里面每一件衣服都挂得笔直,颜色从浅到深排列整齐,鞋子按高度码放,丝巾和配饰分格收纳,没有一丝凌乱。
整个空间干净得像陈列室,可见林惑也是个勤快人。
可在最后一排陈列衣物的地方,顾沈言的脚步却慢了下来。
那里单独挂着一件礼服。
一件真丝的墨绿色长裙,领口斜裁入肩,裙摆利落,腰际一侧用银线手工掐了一道极复杂的暗流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