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说他不喝酒。周迅说“那输的人喝半杯”。顾予又说他不喝酒。周迅说“班长你也太不给面子了”。许晏哲在旁边说“他不喝，我替他喝”。周迅看了看许晏哲，又看了看顾予，笑了一声，“行，你替他。”

游戏开始。顾予运气不好，连着输了三把。许晏哲替他喝了三杯，脸更红了。第四把，顾予又输了。许晏哲拿起酒杯，顾予按住了他的手。

“我自己喝。”顾予说。

“你不用。”

“我输的。”

顾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啤酒的味道很苦，冰凉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胃里一阵发凉。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把杯子放下。许晏哲看着他，没有说什么。第五把，顾予又输了。他又喝了一杯。第六把，又输了。他又喝了一杯。

三杯。他的脸开始发烫，头有点晕。包间里的声音好像隔了一层什么，模模糊糊的。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顾予。”许晏哲叫他。

“嗯。”

“你没事吧？”

“没事。”

“你脸红了。”

“你也是。”

许晏哲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的。“不喝了。”许晏哲说，“我们回去。”

顾予摇了摇头。“你还没唱完。”

“不唱了。”

“你唱得很好听。”

许晏哲看着他。顾予的眼睛有点迷离，但里面的光是亮的。许晏哲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快，没有人看见。

“走吧。”许晏哲说。

他站起来，跟周迅说“我们先走了”。周迅看了一眼顾予，又看了一眼许晏哲，笑了一声。“行，你们慢走。”他的语气里有一点别的什么，但许晏哲没有理。

他们走出KTV。走廊里的灯很亮，顾予眯了一下眼睛。许晏哲揽着他的腰，一步一步地往电梯走。顾予的腿有点软，身体靠在许晏哲身上。

“你喝多了。”许晏哲说。

“没有。”

“你路都走不稳了。”

“是你走不稳。”

许晏哲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电梯来了。他们走进去，门关上。镜面里映出两个人的脸——顾予的脸红红的，许晏哲的脸也红红的。顾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对谁都一样的笑，是真的、眼睛弯弯的、露出一点点牙齿的笑。

许晏哲愣了一下。“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笑了。”

“没有。”

“我看见了。”

顾予没有说话。他把脸埋在许晏哲的肩膀上，嘴角还弯着。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们走出去，夜风吹过来，凉凉的。顾予深吸了一口气，头没有那么晕了。

“许晏哲。”他叫他。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今天唱的歌。”

许晏哲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你喜欢？”

“嗯。”

“那我以后天天唱给你听。”

顾予没有说话。他把许晏哲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拥抱。他们走在深夜的街上，车很少，人也很少。顾予的头靠着许晏哲的肩膀，许晏哲的手揽着他的腰。谁都没有说话。

到家的时候，顾予先去洗澡。他洗完出来，许晏哲已经把蜂蜜水冲好了，放在床头柜上。

“喝了。”许晏哲说。

顾予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热的，甜的。他喝完了，把杯子放下，上了床。许晏哲关了灯，从后面抱着他。

“顾予。”许晏哲叫他。

“嗯。”

“你今晚开心吗？”

顾予沉默了一会儿。“……开心。”

“你笑了。”

“嗯。”

“你笑起来真好看。”

顾予没有说话。他把手覆在许晏哲的手背上，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进去，握紧。窗外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枕头上，细细的一条，像一根不会断掉的线。

“许晏哲。”顾予叫他。

“嗯。”

“以后你唱歌的时候，只准看着我。”

许晏哲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他把顾予抱得更紧了，紧到顾予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疼。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