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轮眼的开眼,是宇智波一族与生俱来的诅咒。
每一个开启那双猩红眼眸的人,都曾在某个时刻,亲眼看着自己珍视的东西碎裂在眼前。无力感被刻进骨髓,成为写轮眼运转的第一滴燃料。
而这,也为宇智波与生俱来的焦虑添砖加瓦。
对在意的人高度敏感,害怕被抛弃、被忽视,对“失去”的可能性产生近乎病态的警觉——这些都是开眼的“后遗症”。为了预防以上种种发生,将目标控制在“自己能触及的范围内”成了首要选择。
时咲不知道自己在泉奈心里算什么。
或许是因为自己是他捡来的?
反正在知道她很有用后,这人就擅自主张地将她圈为了自己的“所有物”。
犹如天真烂漫的稚童捡到了一只受伤的鸟儿,喜爱于它的美丽,怜惜于它的脆弱。于是——毫无悬念的。鸟儿被温柔的圈养了起来。
时咲有时候觉得,泉奈对她的执念,大概就源于此。
不过宇智波对族人的保护欲本就强烈,要知道在这个残酷的战国年代,能开万花筒的人凤毛麟角,每一个都是家族最宝贵的战力资源。
时咲更倾向于认为,泉奈对她那过度的保护,应该是一半出于战力的考量。
她是除了他和斑之外,宇智波唯一开了万花筒的人。虽然这双眼睛更多时候是用在情报分析、战场推演上,但万花筒就是万花筒。一个万花筒意味着什么,泉奈比谁都清楚。
珍惜她。保护她。别让她出事。
这大概是泉奈给自己定的规矩。
但不管怎么说,泉奈对她的保护欲确实过度了。
上一次偷跑出去后的后果她深有体会。并不是很想再来一次。
所以这一次时咲学聪明了。
既然跑出去会被抓,这之后还会被关得更严——那她就把“看守”一起带上。
反正泉奈也不是没跟她一起出过任务。以前也有过几次,她需要到现场分析情报,泉奈负责护卫。配合得挺好,没出过岔子。
只要她把这次行动包装成“任务需要”,应该问题不大。
时咲做贼一样地溜出自己房间,猫着腰沿着走廊快速移动,躲过巡逻暗卫的视线,拐了两个弯,摸到了泉奈的卧房门前。
纸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人还没睡。
时咲左右看了一眼,确认走廊上没有其他人,伸手轻轻推开了门。纸门发出一声极轻的“咯吱”,她飞快地钻了进去,又反手把门合上。
门内,灯火摇曳。
泉奈正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份文书,眉头微蹙,似乎在看什么不太愉快的内容。深蓝色的族服外袍脱了搭在一旁的架子上,只穿了一件素色的单衣,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桌上摊着好几份卷轴,笔墨纸砚摆了一排,旁边还有一盏已经凉透了的茶。
还没睡。
正好。
时咲猫着腰蹭过去,无声无息地溜到他身侧,蹲下来。
“泉奈——”
她压低声音叫了一句,轻飘飘的尾音像猫爪子挠了一下。
泉奈手里的笔顿住。他还没来得及转头,那道影子已经凑到了他眼前。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苦药味和夜风的清凉,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感知范围。
“咲……唔。”
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泉奈的瞳孔微微放大。
面前的人正半跪在他身侧,一只手捂着他的嘴,另一只手竖起一根食指抵在自己唇前。那双浅色的紫眸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冲他眨了一下。
嘘。
泉奈一怔,看了人两息,然后轻微点了点头。
时咲把手移开。半跪在他身侧保持着那个姿势,凑近了些。“四方街的事,你知道了吧。”
疑问句硬是被她说成了陈述句。
泉奈一听这个开头,就知道这位祖宗想干什么了。
泉奈放下手里的笔,转过身正对着她。
手臂随意地搭在案沿上,整个人微微后仰,姿态散漫而慵懒。侧面打过来的烛火勾勒出少年清俊的轮廓线条,把那副本就偏柔和的五官映得愈发精致。
然后他眉梢向上轻轻一挑。
一个动作。将那张温润如玉的脸,渲染出几分痞气来,好看得让人心脏漏跳一拍。
“你想去?”泉奈似笑非笑开口。
时咲点头。
“不行。”
时咲又点头。
“……我说不行。”泉奈重复了一遍,以为自己刚才表达得不够清楚。
“我听到了。”时咲也说,依旧是那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
“那你点头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听到了’。”
泉奈噎住:“……”
意思是听到了归听到,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了是吧?
“咲咲。”泉奈决定换一个说法,劝一劝这个不安分的祖宗。“四方街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已经失踪了十几个人了。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到现在都没搞清楚。你一个——”
“所以我没打算一个人去。”时咲迅速插话。
泉奈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仔细看着面前的人。时咲蹲在他身侧,双手搭在膝盖上,仰着脸看他。烛火的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层常年不见血色的苍白映得柔和了几分。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胡闹。
“我需要去现场看看。”时咲说,“火核给的情报不够。那些活着回来的人说辞都不太一样,我没法从中提炼出有效信息。不如去现场走一趟,搞清楚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你可以派别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