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谁?普通人去了回不来。精英去了也回不来。”时咲实话实说:“岸是唯一活着回来的,但他在昏迷。而且他是碰巧跑出来的,不是‘破解’了那个东西。下次再有人进去,未必有这个运气。”
“所以你就自己去?”
“所以我带你一起去。”时咲纠正他。
泉奈沉默了。不知道为什么,他首先听到这一句话,浮起的竟然是一种诡异的欣慰感——咲咲终于学会带人而不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往死里作了。
找的还是他。
这个认知让泉奈的心情微妙地好了那么一点点。时咲见他没说话,以为他在犹豫,立刻趁热打铁。
“四方街是从据点回族地最近的一条路。咱们宇智波的人去那边执行任务,十次里有七八次都要走那条路。现在出了事,等于一条重要的交通线断了。”
时咲刻意往严重了说:“以后大家都要绕远路。绕路意味着什么?任务时间拉长、风险增加。”
时咲冠冕堂皇的话张口就来:“你是副族长,这种
事本来就应该你去调查。我帮你分析解构,你负责保护我。我们两个把这鬼地方破了,有什么问题吗?”
见人不语,时咲以为筹码不够,又加了一句:“而且……失踪的人里有宇智波的族人。泉奈你不想查清楚?”
泉奈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这句话戳到了他最软的那根肋骨。
他当然想。
那些失踪的人里有他的族人。也有他认识的,他们走进四方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这个副族长,总不能当缩头乌龟。
“斑哥那边呢?”泉奈问。
提到班,时咲的底气明显没那么足了:“……我们可以在他察觉之前回来。”
你觉得可能吗?
某人无声诘问。
时咲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泉奈沉吟了许久。烛火静默跃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时咲蹲在他身侧,等着他的回答。
“……好。”泉奈最终松口:“我陪你去。”
时咲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有一个条件。”泉奈竖起一根手指。
“你说。”
“全程听我的。我说撤就撤,不许逞强,不许擅自行动。”
时咲想了一下这个条件的可行性。
全程听他的?她对自己的判断力还是很有信心的,万一到时候她觉得应该撤,泉奈觉得不应该撤怎么办?万一她觉得应该往前,泉奈觉得应该撤怎么办?
不过转念一想,以泉奈的性格,真到了那种时候,他应该比她更谨慎。不可能拿她的命去赌。
“行。”时咲点头。
“还有——”泉奈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时咲疑惑:“还有?”
泉奈自顾自说完:“回来之后,你得乖乖喝药。一天三次,不许偷倒,不许喂盆栽,不许趁我不注意往窗户外头泼。”
时咲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这也算条件?”
“算。”
“能不能换一个?”
“不能。”
时咲沉默了片刻。
“拜拜了,我去找斑。”时咲当机立断,爬起来扭头就走。
时咲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泉奈这边的条件太苛刻,去找斑说不定还能谈个更好的价码。斑虽然看着凶,但心底温。死缠烂打一下没准就答应了。
划算。
她迈出一步。第二步还没来得及落地,腰间突然一紧。一股力道从身后传来,她的脚步被生生拽住。
“诶——怎么这就走了?”清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好笑。泉奈手臂揽着时咲的腰,不松不紧地环着,把她从门口的轨迹上拉了回来。
泉奈叹口气:“真是败给你了。”
时咲感觉到腰间的力道松了一点,紧接着就是某人无奈的妥协声:“那我换一个条件。”
时咲侧头警惕地看着他。
“回来之后,药照常喝。这个没得商量。但除了这个以后再有这种事,第一个来找我。”
时咲歪脑袋。
“不管你想去哪儿,想做什么,”泉奈抬手揉揉时咲发顶。“咲咲要第一个告诉我。还有,以后不管去哪里,都要跟我报备。”
时咲眨了眨眼。“报备?”
“嗯。去哪儿,跟谁,什么时候回来。”泉奈说得自然,就好像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说也应该懂。
时咲拧眉思索片刻。
听起来好像很麻烦。但仔细一想,她本来在宇智波的活动范围就那么点大。报备不报备,区别好像也不大。
而且泉奈说的是“第一个来找他”。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以后想做什么,他大概率还是会帮她的。只不过要提前说一声,不能自己闷着头干。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成交。”时咲点头。
泉奈笑了一下。嘴角满足的翘起。他松开了揽着她腰的手臂。时咲从他怀里退出来,退了两步,转身看他。
“那我们走吧。”
泉奈无可无不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