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饿死,想吃什么自己点。”
贺烬川把菜单往她面前一推,语气不冷不热的。
池眠里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菜单很大,很厚,每一页都有图片,拍得精致,一看就很贵。
她心想贺烬川怎么这么好了?还怕她饿死。
这人怎么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刚才在包厢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摸她的脸说那些话,现在又单独开个包厢让她吃饭。
她搞不懂这个人。
“谢谢啊……”她说,声音不大。
说完就没了下句。
她低下头,翻着菜单,不知道点什么。菜太多了,名字也花哨,但是看着都好吃,但都贵。
她的手指在菜单上慢慢划过,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贺烬川坐在对面,没说话,就那么等着。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搁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池眠里觉得这会儿太窒息了。
包厢很大,桌子也大,两个人坐对面,隔着老远。
她盯着菜单上的字,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但是不说话也不好。是贺烬川让她吃饭的,万一惹他生气了,他让这顿自己付钱怎么办?
这菜单上的菜,一个菜钱够她吃好几天饭了。
点完菜,她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他正低着头看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犹豫了几番,脑子里灵光一闪。
话题想到了她的正主,贺烬川的白月光。
“刚才说的……”她试探着开口,声音放得很轻,“花盈就是你喜欢的人吧?”
贺烬川听到这话,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池眠里。
眼神里是什么,池眠里看不懂。
贺烬川看了她几秒,嘴角慢慢地勾了一下。
池眠里看见他嘴角的笑,觉得莫名其妙。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难不成是想到白月光的好了?再跟她对比,觉得她一点都不好,然后抛弃她,给她甩一大笔钱让她离开?
可以,非常可以!她同意!
池眠里想着想着,点了点头。
贺烬川看着池眠里点头的样子,她莫不是真的跟他想的一样,池眠里不想再做替身了,想做他女朋友?
“你想说什么?”他问,嘴角又往上翘了翘。
“我就问问,”池眠里说,筷子在手里转了一下,“你是怎么喜欢上她的。”
贺烬川听到池眠里说起花盈,就瞬间明白了。
嘴上说着不喜欢他,可是一听到名字,这不就吃醋了吗?
他又想起了花盈。
他对花盈是什么感情?
说不上来。
不是非她不可。
倒是因为年少时,别人问他喜欢谁,他随口说了一个在那时心里非常符合他未来女朋友的人选。
那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懂,别人问,他就说。
说完就忘了,但别人都记住了。
后来花盈出国前问他要不要在一起,他也是随口一说,等她回国再说。
这句话在别人眼里看来,他就像是花盈的忠实舔狗。
可是他只是还没玩够啊。
他看到那些谈了恋爱的人,被对方管来管去,去哪儿要报备,跟谁吃饭要交代,他看着就觉得一点都不好。
他还没玩够,不想被管。
他只是想玩够了再找对象。
至于找池眠里当替身……
那天蒋庭安打视频的时候,镜头扫过店里,扫到她。
就那么几秒钟,他看见了她的脸。
晚上睡觉的时候,脑子里就浮现出她的样子,怎么都挥不走。
第二天他看到他们圈子里有人找了替身,不止一个,有人养了金丝雀。
唯独他啥都没有。
他心痒,问蒋庭安要来地址,跑到那个地方,让她当替身。
服务员推门进来,开始上菜。
盘子一个一个摆上来,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一碗汤。
贺烬川的思绪被拉回来。
池眠里也不管他了,直接拿起公筷,开始吃菜。
果然很好吃。
她一边吃一边想,这顿饭不便宜。等她挣到钱了,她就带季乐莞过来吃。
为什么不带奶奶和小姑?
因为她们觉得在外面吃饭浪费钱,她们经常说,外面做的哪里有家里做的好吃。
不过她哪天可以来打包带回去让她们吃,说是自己做的不就行了吗?
但是她做饭不怎么好吃。
想到这儿,她笑了一下,又夹了一块排骨。
贺烬川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他自己没怎么动筷子,就那么靠着椅背,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她。
她的嘴角沾了一点酱汁,自己没注意到。
他盯着那点酱汁看了两秒,移开视线。
“你怎么不吃?”池眠里问,嘴里还有东西,含糊不清的。
“不饿。”他说。
池眠里点点头,继续吃。她把红烧肉的汤汁拌进饭里,扒了一大口。
米饭粒粒分明,裹着酱色的汤汁,味道很好。
她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下,咽下去。
吃过饭,池眠里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她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我走了。”她说。
贺烬川嗯了一声。
池眠里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轻轻蹭了一下,她拿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下来,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
贺烬川还坐在那儿,没动,低着头看手机。
“谢谢啊。”她说。
然后拉开门,出去了。
出了饭店,她站在路边,看了看方向。路灯亮着,街上人不多,偶尔有车开过去。
她辨认了一下,这个饭店离店里不远,走路大概十几分钟。
她决定过去看看,然后再回家。
她沿着路边走,走得很快。
到店里的时候,小姑正在收拾东西。门半开着,里面的灯亮着。
小姑弯着腰在擦柜台,奶奶坐在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在理一捆咸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