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烬川在原地站了几秒。

他看着池眠里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她拐过弯，快要消失在视线里。

脸上还火辣辣的疼，小腿也被踹得生疼。

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完，脸色又沉下来。

敢骂他？他是不是好脸给多了？

他快步追上去。

池眠里正低着头往前走，脑子里想着下午的课，想着店里的生意，想着一会儿要吃什么。

手腕忽然被人抓住，很用力，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着往回走。

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她想挣开，但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挣不动。

他把她拽到车边上，拉开车门，一把推了进去。

池眠里跌坐在座椅上，头发散了，包也歪了。

她抬起头，瞪着他。

贺烬川站在车门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信不信，”他说，声音不高，但很冷，“现在我让人把那个店砸了？”

池眠里愣住了。

“你凭什么砸？”她说，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贺烬川讥笑一声。

“房产权都是我给你的，”他说，“我凭什么不能砸？”

池眠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虽然产权证上写的是奶奶的名字，但他要是真想砸，她拿他没办法。

现在生意好不容易好了起来。

昨天店里那么多人，卖了那么多东西，蒋庭诺累瘫在椅子上，季乐莞赶来帮忙，小姑也来了。

奶奶脸上的笑，她好久没见过了。

她不敢冒险。

她低下头。

“你想让我干什么？”她说，声音放低了。

贺烬川看着她。

“追求我。”

池眠里抬起头。

“？”

她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贺烬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样看着她。

池眠里愣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追人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嘴上说说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用我自己的方法？”她问。

贺烬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可以，”他说，“必须要有真心追求的动作。不能给我找跑腿，不能让任何人代替。”

池眠里点点头。

“可以。那我先下去了。”

她说着，另一只手去开车门。

贺烬川看了她一眼。

“行，”他说，“今天先给你一天时间准备。”

池眠里没说话，推开车门，下去了。

车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哼，没回头。

经过这么一闹，池眠里也没心情回去睡觉了。

她背着包，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最后随便找了个空教室，推门进去。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下，拿出手机。

点开和季乐莞的对话框，开始打字。

池眠里：我真的发现，我对贺烬川已经讨厌得不能再讨厌了

池眠里：他刚才来找我了，你知道他要干什么吗？

池眠里：让我跟他表白

池眠里：我真的没有见过这种人

池眠里：我不同意，他说找人把店砸了

池眠里：那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同意啊！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趴下去，把脸埋进胳膊里。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

季乐莞：？

季乐莞：不是，怎么每个字我都认识，为什么合起来就看不懂了呢？

季乐莞：我将捧着手机逐字研究

季乐莞：他啥意思？为什么要你向他告白？

池眠里看着那几条消息，叹了口气，打字。

池眠里：我要是知道我就能成神了

季乐莞：那咋办

池眠里：我说用我的方法追他

季乐莞：什么方法

池眠里看着这个问题，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池眠里：我不追啊。他要是问，我就说我还在暗恋的阶段，不想打扰喜欢的人。这样我还能休息。

季乐莞：高啊！高！

池眠里：不说了，我睡一会儿。被他搞得饭都没吃。睡觉然后上课，下课了去店里看看

季乐莞：哦哦，我觉得我们可以找时间再拍一个视频了

池眠里：OK

季乐莞：行，那你睡吧

池眠里：嗯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趴下去，闭上眼睛。

下午有课。

两节专业课，上到五点半。

池眠里坐在教室里，听着老师讲，脑子里却一直在想别的事。

她想贺烬川说的那些话，想他那张欠揍的脸，想他威胁砸店时的语气。

她想起刚才自己答应的事，追求他。

追个屁。

她就拖着，他问就说还在暗恋，不想打扰他。

能拖一天是一天，拖到合同结束最好。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收拾东西往外走。走到校门口，正准备打车去店里，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贺烬川。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有什么事？”她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我在校门口，”贺烬川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出来，带你去吃饭。”

池眠里愣了一下。

“我今天没空。”她好声好气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店，”贺烬川说，“三——二——”

“好，我马上到。”

池眠里挂了电话，把手机握在手里，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边走边给小姑发消息。

说学校有事，今天先不过去了。他们要是忙不过来就给她打电话，她看能不能赶过去。

小姑回得很快：好，今天没什么人了。

池眠里：可能今天是周一，有人要上课，或者上班，昨天刚好赶到周末。

小姑：嗯，你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