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电话。”
贺烬川往后退了几步,指了指茶几上正在响的手机。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自然,带着一点心虚,但脸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池眠里没有看他。
她沉着脸,走过去,弯腰把手机拿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季乐莞的名字。她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往外走。
“嗯,”她说,声音低低的,“我马上就回去。”
电话那头季乐莞说了什么,她应了几声,然后挂断。
走到门口,她伸手去拉门。
贺烬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太晚了,要不你睡这儿。”
池眠里没有理他。
她拉开门,走出去,然后用力把门摔上。
砰的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贺烬川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摸了摸鼻子。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浴室走。
一边走一边想,今晚的事,好像有点超出他的计划。
他今晚是故意的。
故意让池眠里上去,故意让那些人抽烟喝酒,故意让她坐在那儿被烟熏。
他就想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结果她低着头,垂着眼,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他就心软了,把她带出来了。
然后呢?
然后他亲了她。
他想起刚才那个吻,想起她睁开眼睛时四目相对的样子,想起她那一巴掌。
他走进浴室,把门关上。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开始脱衣服。
外套脱掉,衬衫脱掉,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落在脸上,左脸好像有点红,但不明显。
他抬起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自己的嘴唇。
刚才居然亲到池眠里了?
他回忆那个瞬间,她睡得很沉,睫毛垂着,呼吸平稳。
他凑过去,嘴唇碰到她的脸,软软的,温热的。
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没有打他。
然后她醒了,打了他。
但奇怪的是,她只是打了他,没有骂他。
按照她的脾气,应该一边打一边骂才对。
什么神经病,不要脸,滚远点之类的,她又不是没骂过。
奇了怪了。
贺烬川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难不成是池眠里还没睡醒,以为是别人亲的她?所以生气打了自己一巴掌?
但是她又没有骂自己,是不是反应过来,是他,是池眠里喜欢的他,所以有点不好意思了?
发现是他之后,池眠里只能装作接电话的样子,不好意思地离开了。
对,一定是这样。
贺烬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对着镜子,嘴角慢慢勾起来。
早说啊,不就一个吻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随时可以赏给池眠里。
他打开花洒,热水冲下来,浴室里雾气弥漫。
他站在水下,闭着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池眠里是真的累得没有心情去应付贺烬川了。
她坐在出租车上,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夜景。
她没想到自己会在他车上睡着。
她对自己有点生气。
居然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就那么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果然,有钱人的车就是好,她以后也要买这种车。
她想起刚才那个瞬间,睁开眼睛,看见他的脸凑得那么近。
那一巴掌纯属条件反射,她根本没多想,手就上去了。
后来接了季乐莞的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她才反应过来,已经很晚了。
她今天太累了,不想跟贺烬川吵,也不想跟他掰扯什么。
养好精神,明天再找他麻烦。
车停在小区门口。
她下车,上楼,开门进屋。
季乐莞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回来了?”她问,“没事吧?”
池眠里摇摇头。
“没事,就是差点睡着了。”
她走进浴室,关上门。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她看着自己,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摸向刚才被贺烬川亲过的地方。
用手指在上面使劲地揉搓,脸颊都搓红了,池眠里才放下手。
她皱了皱眉,看着镜中脸红的自己,接着走进淋浴间打开花洒。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睛,让水流过脸。
洗完澡出来,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倒床上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有课。
池眠里七点起床,洗漱换衣服,吃了两口面包,抓起包就往外跑。
赶到教室的时候,正好打铃。
她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把书翻开,笔拿出来。
老师开始讲课,声音平缓,没什么起伏。
池眠里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昨天太累了,一晚上根本不够恢复。
她坐在那儿,困得要死,上下眼皮直打架。
她强撑着,用笔在纸上划拉两下,假装在记笔记。
但没用,困意一阵一阵地涌上来。
她打了个哈欠。
赶紧捂住嘴。
可是不行,还是困。
又一个哈欠涌上来,她捂都捂不住。
她低着头,把脸埋进书里,闭着眼睛缓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