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女,”一个男人说,声音懒洋洋的,带着酒意,“这样可不行啊。一点烟味儿都闻不了,以后怎么当贺少的小情人啊?”
池眠里低着头,不说话,屏住呼吸。
旁边又有人说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但大概还是那些话,调笑的,轻佻的。
有人笑,有人附和,有人朝她这边看。
贺烬川还是没说话,坐在那儿看手机。
池眠里垂着眼睛。平常放在耳后的刘海这时候垂下来,快要挡住眼睛。
贺烬川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她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看着很委屈,很害怕,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他看了两秒,然后收起手机,站起来。拉着她的手腕,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往外走。
池眠里被他拽着,踉跄了两步,跟上他的步子。
走过那群人身边的时候,有人还在笑,说着什么贺少护犊子之类的话。贺烬川没理,继续往外走。
走出包厢门的一瞬间,池眠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走廊里的空气带着空调的凉意,没有烟味,没有酒味,干净得很。
她大口吸了几下,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刚才憋了那么久,嗓子眼都是辣的。
她下次再也不上来了。
再上来,她就要被熏死了。
她现在感觉全身上下都是烟味,头发里、衣服上、皮肤上,全是的。
像用烟洗了个澡,每个毛孔都是烟味。
她脑子被熏过头了,还没反应过来,被攥着手腕跟在贺烬川后面,往电梯走。
进了电梯,他才松开手。
到了一楼,门开了。
他走出去,池眠里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她才反应过来,她没打车。
不对,打了。
刚才她到了之后,给他发消息,结果他让她上去。
她怕司机不想等,就把订单取消了。本来想着下来了再打,但是刚才被熏得头晕,给忘了。
她站在门口,准备拿手机打车。
贺烬川站在旁边,看了她一眼。
“别打车了,”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嘲讽,“让你坐一坐有钱人的车是什么样的。”
池眠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心想随你吧,她现在只想回家睡觉。别说有钱人的车,就是拖拉机她也坐。
车内是好闻的香水味,淡淡的,不刺鼻,一闻就很贵。和刚才包厢里的烟味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车子开出去,很稳。
过减速带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像在平地上滑行。
司机开得很慢,转弯的时候也稳稳的。
池眠里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她今天太累了。
吃完饭本来想回家洗洗睡的,结果被这个拦路虎拦住。
眼皮越来越重。
她闭上眼睛,想着就眯一会儿。
然后就睡着了。
贺烬川坐在旁边,看着她。
他本来想说点什么,问问她今天店里怎么样,问问她为什么跟蒋庭安他们一起吃饭。
转头一看,她靠在车窗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睡着了。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
这人就这么睡着了?
也不怕他对她做什么?
他想起她刚才在包厢里的样子,低着头,垂着眼,刘海遮住半边脸,看着可怜巴巴的。
真正的她会打人,会翻白眼,会顶嘴,会拿着棍子往他身上招呼。
不是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软软的,靠在那儿。
他看了她很久。
她睡得很香。
眉头舒展着,嘴巴微微张开一点。头发有点乱,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车窗外的灯光照进来,从她脸上滑过,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他忽然想,她今天应该真的很累。
车停在地下车库,贺烬川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
他弯下腰,把她抱了出来。
她比看起来轻。身体软软的,靠在他怀里,头歪着,靠在他肩膀上。
他抱着她往里走。
电梯上去,开门进去,把她放在沙发上。
她动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里,又睡了。
贺烬川站在沙发边上,低头看着她。
她缩在沙发里,小小的一团,头发散着,遮住脸。
他只能看见她半边脸颊,还有露在外面的手。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脱了外套,扔在一边。
走到酒柜前,开了一瓶红酒,倒了一杯,端着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夜景很好。
城市灯火通明,高楼大厦亮着光,远处有车流在移动。
他喝了一口酒,看着窗外。
看着看着,目光又落在沙发上。
她睡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从来没有见过池眠里这个样子。
平时她要么顶嘴,要么翻白眼,要么拿着棍子打他。
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这么……他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
他端着酒杯,慢慢走到沙发边上。
坐下来。
看着她。
她睡得很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影子。脸颊有点红,大概是热的。
嘴唇抿着,嘴角有一点点弧度。
他越凑越近。
越凑越近。
近到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温热的,扑在他脸上。
他低下头。
他的嘴唇碰到她的脸。
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没有打他。
好景不长。
下一秒,池眠里的手机响了。
铃声刺耳,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是季乐莞打来的电话。
池眠里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贺烬川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