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重新做,你手残吗?”
“不行,看着就没胃口。”
“不行,太丑了,我吃不下去。”
“重做。”
她端起盘子。
贺烬川以为她要端回厨房,往后靠了靠,准备继续等。
池眠里把盘子往他身上一扣。
红烧肉连着汤汁,一块一块落在他身上,从胸口往下滑,衬衫上、裤子上,全是油渍和酱色。有一块肉落在他腿上,又滚到地上。
贺烬川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菜,又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睁大了。
“池眠里!!!”他从椅子上跳起来,“你干什么!”
池眠里双手端着空盘子,看着他,表情很无辜。
“你不是不吃吗?”她说,“刚才你的衣服对我说它想吃,所以我喂给它了。”
贺烬川站在那儿,低头看着自己的衬衫,白色的衬衫上全是油,一块一块的,还有汤汁往下滴。他的裤子也没逃掉,大腿那一块全湿了,颜色比别的地方深。
“你给我洗衣服!”他喊了一声,转身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把衬衫从裤腰里扯出来,揪着领子往头上拽,把衬衫扔在地上继续往里走。
池眠里站在原地,看着他光着上半身往卧室方向走,边走边解皮带。
走到卧室门口,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像是要吃了她。
“你给我等着!”说完他进了卧室,门摔上了。
池眠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盘子,又看了看地上那件衬衫。
衬衫掉在地上,皱成一团,上面沾着肉和油。
她把盘子放在餐桌上,走到客厅,找到正在角落里假装不存在的保姆。
“有垃圾袋吗?”她问。
保姆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去厨房拿了一个黑色的垃圾袋出来。
池眠里接过来,从餐巾纸盒里抽了几张纸,走到那件衬衫旁边。她蹲下来,用纸捏着衬衫的领子,把衣服拎起来,塞进垃圾袋里。全程没让手指碰到衣服。
拎着垃圾袋,她往外走。
“池小姐,”保姆在后面喊了一声,“您这是……”
池眠里头也没回:“回去洗衣服。”
打车到最近的一家洗衣店。
池眠里把垃圾袋放在柜台上,打开,露出里面的衬衫。
“这件衣服,洗一下。”她说。
店主看了看那件衬衫,又看了看她。衬衫上全是油,红的黄的,还有肉末粘在上面。
“这……”店主有点犹豫,“这能洗,但是得先预处理,可能要加钱。”
“行。”池眠里说。
店主点点头,把衬衫从垃圾袋里拿出来,翻过来看了看牌子,又看了池眠里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这么好的衣服,怎么糟蹋成这样。
“机洗还是手洗?”
“机洗。”便宜,池眠里没说,她估计贺烬川也不会穿这种脏了的衣服。
池眠里没解释。她站在旁边等着,看着店主把衬衫拿到后面的水池里,开始处理那些油渍。
她靠在一边等着,这时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
傻逼玩意儿:衣服要手洗!
傻逼玩意儿:我裤子你怎么不拿走?你就洗一件?
池眠里看着那两行字,手指动了动。
池眠里:你只给我留了一件衬衫
傻逼玩意儿:那我裤子上的菜是谁倒的?
池眠里:不是你吗?谁让你的衬衫挂不住东西,菜才流到裤子上
对方秒回。
傻逼玩意儿:我家有监控!
池眠里盯着那五个字,叹了口气。她点开转账,输入200,发过去。
池眠里:你去洗,别烦我
傻逼玩意儿:我缺你这点钱?
傻逼玩意儿:滚过来给我拿回去洗
池眠里打开一个跑腿软件,下单。
地址填贺烬川那个小区,备注:到门口联系,拿一条脏裤子,送到这个洗衣店。电话留的店主的号码。
下完单,她走到店主旁边。
“阿姨,这件衬衫手洗,”她说,“一会儿有个跑腿的会送一条裤子过来,也是手洗,一起算。钱我付过了。”
店主抬起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机上的订单信息,点点头。
“行。”
池眠里把手插进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慢慢走出店门。
到家的时候快两点了。她点了份外卖,吃完躺床上,刚眯着,手机又响了。
拿起来一看。
傻逼玩意儿:你找跑腿?
傻逼玩意儿:好,好,好!
傻逼玩意儿:你生怕累死你自己是吧
傻逼玩意儿:明天别去上课了,继续来学做饭
池眠里盯着那条消息,眉头皱起来。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自己答应签那个合同是个错误。
好像也不是,毕竟贺烬川帮了她的忙。
她坐起来,打字。
池眠里: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白月光的替身,难不成你也要让你白月光给你做饭?
对方回得很快。
傻逼玩意儿:我在外挣钱,她在家给我洗衣做饭怎么了?这事儿不就得你们女的干。
池眠里看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她看了几秒,把这行字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打字。
池眠里:行,知道了。
她想,贺烬川不仅是一个傻逼,还是一个狂妄自大的大男子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