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众多宗门弟子皆受害,并齐聚一堂,这绝不是巧合。
不待多想,前方传来阵阵音律。林绾面色一紧,拉着江无月向前,后头的长老们见势不对,抬步跟上。
前面横七竖八躺倒数个血肉模糊的身影,个个长发垂地,皮肤苍白,白花花的浮肿地起来,散发着恶臭。她匆匆瞥过一眼,确定是冰潭中的水鬼。
这些水鬼常年沉入潭底,厌热气,一般不会上岸,一个两个就算了,为何会涌现这么多?
“你冷静一点!”
清亮的女声响起,江无月抬眼,不远处,白秋棠捧着琵琶,眉头皱紧,好像在跟面前的人交涉着什么。她的身前刚好被石壁挡住,看不真切。
林绾扬起手:“我回来——”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剑光闪过,白秋棠表情凝滞,愣愣地低下头,她的腰被横切斩断,血溅三尺。
琵琶骤然落地,她也一并倒下。
林绾茫然:“姐……?”
变故太快,所有人愣在原地,愣愣看着那倒在血泼里的人。
林绾冲到白秋棠身前,拼命去捂她腹部的豁口,可她的手就像伸进池水里一样,无论如何也堵不住。
白秋棠大口大口吐着鲜血,身上的衣服被血水浸透,再看不出原样。
“姐……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好多人都来了,你一定没事的!”林绾不断安慰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
白秋棠眼睛转向她,顿了顿,忽然扯出一个笑。
她费力抬起手附在林绾的脸上,抹掉脸颊上的泪。血不断从她嘴里涌出,把她组织好的话冲的七零八落。
“绾儿,别……别哭……”
林绾握住她的手,不住摇头。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白秋棠的思绪飘得很远,恍惚中她看见了严苛的母亲、断掉无数次的琴弦,和那不敢摆脱困苦的自己。
林绾不曾知晓,白秋棠一直都很羡慕她。羡慕她敢于和母亲抗争、羡慕她能抛弃一切把过去甩在身后,更羡慕她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她看着林绾,眼里流露出悲哀:
“绾儿……不要回去了,在凌云宗好好的,不要回那个地方……”
一语闭,她阖上了眼,轻拂脸颊的手轰然落地。
“不,不要……”
“姐……你动一动……我以后再也不胡闹了,我都听你的话,你动一动……”
白秋棠再也无法给她回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地哭喊响彻洞穴,经久不散。
一群人乌泱泱涌上,对着暗处对白秋棠痛下杀手的人拔刀相对。
江无月被人群推搡到最前面,看清了内里站着的人。
何渡脚下趴倒几具干尸,溢散的黑气被他尽数吸收。
他握着一把雪白的剑,剑尖淌落的血刺眼无比。
“师……师尊?”他缓缓抬头,眼底是化不开的不解。
江无月没应。其他人怒不可遏:“就是你杀了我的徒弟?!”
“你们看他身上的黑气,那些干尸都是他吸收的!”
“杀我门人十余,给我偿命来!”剑刃挥出,被江无月抬手打落。
江无月相拦的动作激怒一众长老,太虚派长老怒斥:“他修炼邪术,屠杀同门,枉为人伦,你难道要包庇他吗?!”
何渡向前一步,定定看着她:“我没有,人不是我杀的,师尊你相信——”
“包庇谈不上,身为他的师尊,我会亲自将他送去戒律殿。”江无月毫不留情地打断,面向众长老,“择日诛杀台,我会还各位一个交代。”
何渡浑身血液一点点凉透,他不敢置信,想拉住江无月的袖子,却什么也没有碰到。
太虚派长老眯眼:“你要带他走?”
“怎么,不可以吗?”江无月面无表情看着他。“在场众多长老见证,难不成怕我反悔,不杀他?”
人群议论纷纷,在这嘈杂声中,剑光闪过,林绾目眦欲裂,“你为什么要杀我姐姐,为什么啊?!”
剑刃冲何渡呼啸而去,江无月不偏不倚,徒手攥住剑身,鲜血在指缝间涓涓流淌,“林绾,有什么事回去说。”
“我不要!”林绾还欲再刺,江无月眼神一凝,手中的剑刃寸寸断裂,化为齑粉。
江无月冷冷道:“谁再敢拦我,这把剑就是他的下场。”
“这……”太虚派长老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珠,他不过死了几个弟子,大不了以后再收就是,不至于把命搭上。况且江无月的表情不似作假,真动起手,几十个都不够她打的。
江无月:“你们还有意见吗?”
长老们神色各异,终是无人回应。
林绾欲动,被江无月一个眼神定在原地,随后她拽起何渡,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