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弟子死了,死状很……”弟子脸色很是古怪,一拱手:“长老们请您尽快去灵枢院一趟!”
江无月的手指缓缓收紧。
剧情如期而至,书里的何子洵用邪术杀了宗门弟子,并栽赃嫁祸到何渡身上,彼时的何渡被众人唾弃,甚至没怎么调查就背上罪责。
弟子的催促一声比一声高,江无月向前一步,不去看何渡的眼睛,“你在这等会,师尊去去就回。”
“好。”
何渡抬起手,想拽住她的衣摆,却摸了个空。
……
灵枢院内。
各大长老围成一团,面色各异,盯着眼前的尸体长吁短叹。
“这……这可是邪术啊!”
“造什么孽,凌云宗内竟然会出现,会出现……”那位长老哽住,拂袖不言。
江无月挤进前去,看清了惨状。
这是一个干尸,浑身皮肉软趴趴贴在身上,内里的骨骼清晰无比。眼眶深深凹陷,嘴巴大张,就像被活生生吸干精气一样。
萧钰这时提醒:“脖颈断裂,像是被人大力拧断。”他点了点尸体,“不过他脖子断前就已经死了,灵力被吸得干干的,一滴不剩。”
低头一瞧,此人头颅歪斜,皮肉被断开的骨头支起一个大包。再往上,她的视线微微一滞。
这具身体的主人她见过,正是何子洵的跟班卫泽。
卫泽是从何府里带过来的,与何子洵可谓狐朋狗友,形影不离。如果想嫁祸何渡的话随便挑个不熟悉的弟子杀掉更好,为何要杀他?
思虑中,门口吵嚷声骤起。
又一具尸体抬了进来。弟子们把尸体平放,捂着嘴退到一边,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后,才道:“各位长老,这具是新发现的,和找到卫泽的地方很近,都在宗门口的山林中。”
尸体上盖着一层白布,隆起的弧度不像是人,更像捆在一起的竹竿,不用看都知道里面的惨状。
江无月问:“这是第几具?”
弟子答:“第二具,但是失踪的弟子很多,论起来不知究竟。”
白胡子长老拳头砸在桌子上,忿忿道:“凌云宗何时出过此等邪事,老夫我势必把这邪门歪道找出来!”
穿堂风呼啸而来,将地上的白布掀起一角。江无月随意一瞥,霎那间,她浑身血液倒流。
地上的尸体不是别人,是何子洵。
江无月猛地掀开白布,底下的人真真确确,就是何子洵,那个本应该修炼邪术杀害同门,嫁祸给何渡后全身而退的人!
他应该死在何渡从鬼域回来,何府被灭门的时候,怎么可能现在死了?!
“师妹,你怎么了?”萧钰发觉江无月神色有异,上前查看,看清尸体的样貌后喃喃道:“这是……何家的公子?”
惊呼声一片。
长老们所想和江无月截然不同。何子洵不是普通人,是世家大族,何家主的命根子以如此邪门的方式死在凌云宗,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宗门的声誉也会急转直下。
“这可如何是好?”有人道。
江无月站起身,扫过殿内每一个人,声音听不出情绪:“封闭消息,在查出真凶前谁也不许声张。”
明明该活着的人死了,该死的人却活着。剧情偏移到不可控,必须谨慎行事。
屋漏偏逢连夜雨,好消息没有,坏消息接踵而至。
林绾失踪了。
弟子递上一张纸条,“仙尊,这是在她房内发现的!”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冰潭。
冰潭独立存在,不属于任何宗门的管辖范围,那里地势险峻,危机四伏,很少人涉足。
江无月面色凝重,萧钰跨步挡在她身前:“你要去?这明摆着是陷阱,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林绾不会在这个节点失踪,定是遭遇什么,不论为了救她还是为了找到凶手我都应该一去。”江无月道。
萧钰分寸不让:“我的徒弟我自己救,你管好肃杀院的事就够了!”
“萧钰!”江无月声量拔高,“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段暄不在,宗门现在我说了算!”
萧钰有一瞬失神,江无月意识到说话重了些,轻拍他的肩:“宗门你比我管理得更好,我还是适合打打杀杀,这些交给我,我答应你不会有事的。”
“对了,帮我告知何渡一声,我不回去了。”
江无月说完就走了。
萧钰泄了气,招呼着弟子们把尸体抬入冷室。
*
师妹的话是天,师妹的话是地。纵使萧钰讨厌那个整日黏在师妹身边的小徒弟,他还是去送信了。
“咚咚咚!”萧钰把门砸得哐哐响,高声道:“你的大好师尊让我给你传话,你小子赶紧出来迎接。”
“咚咚咚……”
无人回应。
萧钰停下了敲门的手。想到最近的事,他推开了门。
门内空无一人,被褥整齐叠好,茶盏倒扣盘中,事事井然有序。
跟何渡一并不见的,还有仙门大比奖励的七品灵剑。萧钰走到桌前,拿起信封拆开,细细查看,越看脸色越绿。
他咬牙切齿:“你小子是没钱买笔吗,这是用手蹭上去的字吧……”
一柱香过去,萧钰终于破译出纸上的内容:
师尊安好,请恕弟子任性,弟子要去查清一件很重要的事,归期不定。
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