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欢的轻吻像是某种火苗得允燃起的信号,一切都在刹那间失控爆发。
挥洒在那片足以驰骋的原野上的似乎不是朝露,而是汽油。
火势一触即发,愈演愈烈,将两人身心共同灼烧了三遍、五遍。
彼时的曲宿还没学会在晏清欢面前控制自己的情绪,直来直去的性子也让他疏忽于观察对方的神情,只贪图着在他身上留下一些浮于表面的痕迹,似乎这样就能完成一场“宣示主权”的运动。
“唔……嗬……”晏清欢仰起脑袋,修长白皙的脖颈线条被拉得更长,“作恶者”留下的道道红色痕迹也因此一览无余。
他放空神思盯着天花板,在又一次烟花绽放归于平静后,终于颤抖着把抓紧曲宿肩头的指尖撤了下来。而原来紧抓着的位置遗留下深深的、斑驳交错的月牙爪印和长痕。
曲宿温热的额头贴在晏清欢沾了汗与泪的鬓边,半晌后又凑上去吻住那双微张着喘气的唇。
只是下一秒,就被晏清欢侧过头去,中断了进一步的亲昵。
曲宿愣住一瞬,笑着吻去他眼睫上挂着的泪珠,轻声问道:“累了?”
虽然曲宿的声音有些哑,但晏清欢还是能听出这声线里隐藏着的餍足和得意。
他转动眼眸紧盯着近在咫尺的面容,无语反问:“换过来试试?”
晏清欢的嗓音早已经沙哑得难听,一问便更显得这句话像是在娇嗔。
但在事情发生之前,他确实没想到自己竟然一下就会被曲宿按倒,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真不愧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人……
他没好气地推了推曲宿:“去洗澡。”
曲宿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彼此之间安静了数秒后,他才问道:“……我抱你去?”
晏清欢沉默片刻,抿紧唇摇头:“你先去,我再歇会儿。”
说完就眉头紧皱着以带着痛苦的龟速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上双眼假寐。
过了好半会儿,床垫一侧的重量骤然减轻,带起轻微的震动。随后浴室门锁也应声阖上。
在水声响起的同一瞬间,晏清欢睁开了双眼。
他咬牙忍着浑身酸痛撑起像是要断成两截的腰,伸手去够散落在床边的衣服。
衣服口袋里被他提前藏了一颗安眠药,原计划是要在回来给曲宿补庆生时混淆在食物里的,这样他就能在曲宿睡着时悄无声息地离开曲家……免得曲宿察觉出什么异样来了,抓着他不放手。
毕竟他要是再继续留在曲家,无论是对已经逝去的夏雨觞和曲裴厉,抑或是未来需要独自生活的曲宿,都只会留下让人诟病的话柄。
这样的结果有愧于夏雨觞和曲裴厉这五年来对他的养育之恩。
他并不想这样。
只是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现在他只能趁机把药混在床头柜上的水杯里,稍后再哄着曲宿喝下。
透明密封袋倾斜向下,在碾碎的安眠药粉末即将掉落时,他又倏然往回收。
他定神看着那杯已经放得凉透了的白开水,犹豫片刻后抬起猛灌了一大口,才把安眠药溶了进去。
当曲宿洗漱完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倚靠在床头、水杯凑在唇边的晏清欢。
床上的人一向清冷的面容此刻因为经历了一场剧烈运动后染上一层轻薄的红润,看上去更让他想抱着不放手。
曲宿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同时也这么做了。
只是他刚弯下腰去,就被晏清欢僵硬地推开了。
晏清欢把水杯塞进他手里,皱着眉头拒绝:“我很累。”
曲宿握着那杯还余留着些许体温的白开水,挑起眉头冷声问道:“哥,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晏清欢心脏“咚”地一下跳漏了一拍,被曲宿敏锐的发问骇住片刻后,他抬头嗤笑道:“你觉得我这个样子要怎么走?”
“即使不是今天,你明天、后天、大后天……这辈子,也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曲宿握着水杯的关节泛了白,似乎再用力一些,杯子就能当场碎裂。
他执着地想要从晏清欢的眼里得到一个答案,只是那双冷冽的眸子依然和以往一样没有任何情绪,依然只是明镜一般映着他的模样,明镜一般映着他的情绪,且在今晚格外清晰。
晏清欢叹了口气,垂首轻言:“不会。”
曲宿正想发作认为晏清欢在说谎哄他,但又听他开口道:“只是我没想好到底要怎么面对夏阿姨和曲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