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欢睁大双眼,剧烈震颤的瞳孔里映着曲宿近在咫尺的脸。
大脑一片空白,思绪天翻地覆。
举在半空中的手理应是要按在曲宿的肩膀上推拒的,但还没发出去的动作被和他嘴唇相贴的那片湿润柔软化开,控制肌肉的神经系统瞬间就运行出了错,余留指尖在那无助地兀自挣扎颤抖着。
他下意识想要张嘴说话,却反被曲宿找到了乘虚的机会,舌尖顺势就撬开了他的牙关长驱直入,卷动他死鱼一样不知所措的舌头,顺带掠夺走他面前的所有空气。
陌生的举止、陌生的触感、陌生的心跳,每一项都砸得他头晕目眩。
他指尖揪紧曲宿的衣领,双腿虚软地往下滑去。
曲宿单手绕到他腰后,承托住他的全身重量把他抱到餐桌上,又借着姿势压下。
在被抓住脚踝的时候,晏清欢的大脑终于启动了。他往外蹬动对抗曲宿的动作,浑身发凉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你猜?”
曲宿笑得邪魅,双眸在刘海遮挡形成的阴影下散发着危险的信号,像沙漠里的毒蛇。
晏清欢全身血液在刹那间倒流,他猛地推了曲宿一把,连滚带爬地下了餐桌,但还没恢复自主行动力的双腿让他险些跪倒在地。
曲宿眼疾手快伸手把他捞进自己怀里,从后背拥着他再次蛮横地压在了桌上,甚至因为刚刚的“失手”这次变本加厉地将他的手腕禁锢在头顶上。
这对于晏清欢来说是非常危险的姿势。
他背对着曲宿,看不清曲宿的表情,也看不见曲宿要做什么,唯有和他后背贴得密不可分的胸膛在兴奋震动着擂鼓般的心跳。
他扭动挣扎起来:“嗬……放开!”
曲宿咬着他的耳垂,低声问道:“是因为我昨天对你做的事,让你迫不及待想要离开我,是吗?可我根本没做什么啊。”
语气听上去甚至让人觉得有几分孩童般的无辜。
但晏清欢此刻只觉得曲宿陌生得可怕。他极力扭头劝道:“你先放开我好吗?我不会离开你的!”
“不会吗?我爸妈每次出差前都是这么和我说的,同样的话我听了不下百遍了。可最终呢?不也还是把我放在了更不重要的位置上,一次又一次地给我制造幻想,然后一次又一次地残忍地骗了我吗?”
“你误会他们了……”
“你扪心自问,我误会了吗?”
“……”
“是,对于无关紧要的人来说,事业固然要比所谓的配偶和孩子重要。可我呢?我是无关紧要的人吗?!”
曲宿因为愤怒声量拔高了几分,相应的抓着晏清欢的动作也重了几分。
晏清欢的手腕上瞬间就出现了一道狰狞的红痕。
他咬牙忍下疼痛,再次试图劝道:“可叔叔阿姨很爱你。我清楚地看到他们每次提起你的时候都笑得很开心。”
“他们要是真的爱我,我就不会喜欢上你了!”
曲宿铿锵有力的“喜欢”二字毫无边界感地横冲直撞进晏清欢的耳膜,撞得他大脑“嗡——”一声炸开,刚恢复一点的思考能力也再次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晏清欢怔愣在那,张着嘴,没办法再说出任何一个音节。
某些他强行想要忽视的东西,在这一刻被曲宿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屏障,强迫着他瞪大双眼去面对。
曲宿直起身,把还怔愣着的晏清欢转了个面,他伸手拉着晏清欢的手掌紧紧贴上自己的胸膛,同时自己的手掌贴上他的胸膛。
两颗心脏在对方的掌心下跳动,只是一颗活跃强劲,而另一颗平静得不可思议。
曲宿有些不甘心地红了眼眶:“你听见了吗?这叫喜欢。我喜欢你。所以……你能不能别离开我……”
清官难断家务事,对于曲家的事业和家庭平衡问题,晏清欢一个外人没办法替代曲宿去体谅。
可曲宿喜欢他这件事,他作为主角之一,他可以去做决断。
即使他不知道这个决断对于十余年后的他们来说到底是对是错。
晏清欢缓缓抬起双眼,和曲宿对视了片刻后伸手触碰他的脸。他一点一点地向他靠近,在萦绕的呼吸里吻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