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庭被留下了,为了保险,秦雨微还特地让云舒去瞧了瞧他的身子,确保他短时间内不会恢复记忆。
要是可以,秦雨微甚至想弄点能让人失忆的药,时不时给忱庭下点。
“你身子不好,去休息吧,如今瓮县疫病严重,你就别出门了,好生待在家中,免得染了疫病平白受罪。”
秦雨微对着忱庭苦口婆心地交代。
“我身子恢复的不错了,不如……”
“不行。”秦雨微想也不想地打断,“你现在就在家里好好养着,每天按时用膳喝药,等你身体好了,再来报答我也不迟。”
“阿潇,你为何待我如此好?”忱庭问。
“其实我跟你有过一段过往。”秦雨微认真起来,“你现在忘了,但我还记得,算是朋友吧,一起办了些事情,交情还算不错。”
“原来如此,我竟全忘了。”忱庭有些懊恼,“那我以前也唤你阿潇吗?”
“非也非也,这是我自己取的小名。”秦雨微拍拍他的肩,“你先休息,我要去医馆了。”
“阿潇辛苦,早些回来。”
忱庭对着秦雨微匆匆离开的背影说道,话语落地,秦雨微的声音也彻底消失。
“你就是二姑娘带回来的男人?”
此时,一位身着青灰细棉年龄与他相仿的男子走来,边说着话边对他上下打量。
“书生?”
忱庭摇了摇头,对他冒犯的语气置若罔闻,“在下忱庭。”
“原来就只是个病秧子。”薛昌彻底不掩饰自己轻蔑的神情,“我是这儿的管事,姓薛单名一个昌。
“今个特地来奉劝你两句,二姑娘不是你一个病秧子可以高攀的,最好莫要痴心妄想。”
“过段时日,你就去找二姑娘请辞,反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薛昌边说着,边带着忱庭去他的厢房,“这就是你住的屋子。”
忱庭看着前面破烂烂的屋子,“……这间屋子,原先可是堆杂物的?”
“要是嫌弃尽管离开。”
薛昌没好气道,“若你想去二姑娘面前告我,我也不拦着,只是这秦宅上下我管了也快一年,不日还将与二姑娘定亲,亲疏有别……你好自为之。”
“薛管事还未入赘,倒有了一家之主的模样。”忱庭冷冷看了他一眼。
“忱某也奉劝薛管事一句,小心命浅福薄,还未赘进秦宅就死了。”
“……胡言乱语!胡言乱语!”
薛昌被盯的发毛,强撑着脸,拂袖而去,不再管忱庭死活,也勒令宅内下人不许给他送饭。
对于未来姑爷的话,无人敢不从。
……
济生堂
秦雨微结结实实的忙了一整天,熬制药材,开棚施药,顺带还给云舒她们打下手。
这一年来,他们济生堂靠着平价特效药赚了不少钱,在徽州一带也是有了名字的。
但有名有姓的后果就是被整个当地药业联手排挤。
这两三个月来,她们的日子并不好过,再加上疫病突发,她们更是不计成本地收容病者,每天都是负支出。
秦雨微在心里都快把账算烂了,却还是没有办法,亏钱总比一直死人的好。
更何况,这么做也有隐性利润,名声。
但,现在最紧要的还是找到疫病的治愈方法。
以及解决一下内部小摩擦。
秦雨微找到了庄妙宁,“妙宁,你在熬药?”
“嗯,我在想如果在药材中加入升麻,僵蚕……”
“等等等等。”秦雨微听到头昏脑涨,把她叫停,问:“在我离家的这些日子,你是不是惹她生气了?”
“你……”庄妙宁不自觉地松开手上药勺,“你怎么知道?”
“今天我都看到了。”秦雨微好笑地看她,“还不快如实交代。”
“就是那日……”庄妙宁如实交代,她没为自己辩解,也没说自己有错。
就在她以为秦雨微要训斥她时,却听秦雨微平静地开口问,“你可知道月儿叫什么名字?”
“我当然知道,秦月儿,跟你同样的姓氏。”庄妙宁说。
“那你可知,她原先并没有姓,只有月儿两字,充当姓名。”
“怎会如此,就算是寻常人家……”庄妙宁语气一顿,猜到了一些,“月儿姐姐之前……”
“我也是,我之前是别人的妾,现在逃出来了,原先的姓名不能用,便改了名字,给自己取了小名。”
“我还以为、是你嫌秦小微不大好听,才特地取了通小的潇字……”庄妙宁木木地说。
秦雨微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无声呢喃了句:还给你猜对了。
“妙宁。”秦雨微面不改色,继续苦口婆心,
“月儿在医馆才待了一年,而她过去的十几年都在告诫她,百姓、奴婢的命不重要,只有权贵的命才是重中之重。”
“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立即改过来的,更何况,她现在已经做的很好了。”秦雨微把她拽出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