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取铁铲。”
秦雨微面色凝重的站在雪中,这一年过去,她的嗓子已经完全好了,声音清亮有力,“挖也要挖出一条路!”
“是。”
“阿舒还在等我回去。”秦雨微望着无穷天际,呢喃了句,又跟着伙计一起挖雪。
“掌柜的!可以走了!”
秦雨微松了口气,把铁铲扔回去,单手一跃上马,坐到马背上说,“诸位辛苦,待回济生堂,秦娘定为大家另发赏银!”
“多谢掌柜!”
“秦掌柜大气!”
低迷的气氛一扫而空,伙计们又起了干劲,纷纷上马赶车。
秦雨微戴上耷拉在后的风帽,一张精致明艳的脸隐在一圈白色毛毛绒绒里,显得分外小巧。
“出发!”秦雨微下令,骑着马走在最前方。
雪依旧在下,疏疏密密,就连秦雨微的肩上也堆了一层薄雪。
一年过去了。
空茫无尽的天地终会引出一些愁丝,秦雨微双目渐渐放空,绵柔的白渐渐被纯白冷硬的质地取代。
没有任何回信的留言板出现在她眼前,不知从何时起她就不再在上面留言了。
秦雨微开始怀疑,秦小黑是不是扔下她跑了……
“掌柜的,前面好像有个人。”
“什么?”秦雨微瞬间抽回思绪,勒住马,自上而下的朝前看去。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染红的雪
估计死了吧。
秦雨微合理推测,顺着斑斑血迹往那人的脸上看去……
几乎是瞬间,她脸上的表情消失不见,整个人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
躺在那里的,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也根本不可能如此狼狈的人
忱庭,躺在那里的尸体是忱庭。
秦雨微不敢相信,但她不会认错忱庭。
“掌柜的!他好像还有气,要救吗?”
“掌柜,这人来历不明,伤成这样指定说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还是莫要管了罢。”
两方意见相左,只好等着秦雨微拿主意。
也就在此时,秦雨微对上了忱庭奄奄一息的眼睛。
疏疏密密的雪,遮住了忱庭眼底的翻涌激荡,两股浓烈的红在白皑雪地间静默对峙着。
此刻,他们的身份仿佛对调了一般,祈求上位者施舍的人,变成了忱庭。
他看到了她的脸,认出她了,他必须去死。
只要坐视不管,只要装作没看见,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他就能冻死在这里。
一本万利的买卖。
……
济生堂的车帮绕过了那摊血迹,甚至加快脚程的离开。
“掌柜的,为何要救他?”
马车内,略懂些医术的芹九一边替忱庭处理伤口,一边说,“这人就是个麻烦……”
“废话少说。”秦雨微郁闷极了,坐在离忱庭最远的地方,“他还能活吗?”
“不好说。”芹九扯开忱庭身上的衣服,见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没忍住惊呼起来。
“怎么了?”秦雨微问。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人身上有这么多伤……”
芹九说着说着,余光瞟到了挤过来秦雨微,又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就要把衣服给忱庭盖上,“掌、掌柜,他他他衣不蔽体……”
“这有什么,他还算是我半个前夫呢。”秦雨微把他碰到忱庭伤口的手拍开。
芹九对她的话半懵半懂,“掌柜认识他?”
哪壶不开提哪壶,秦雨微撇撇嘴,坐了回去,并不回答芹九的问题,只催促着芹九给人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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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暂歇,曦阳初照的日子,秦雨微一行人顺着暖阳回来了,庄妙宁最先瞅见了他们,兴奋地朝济生堂内喊:
“云姐姐!他们回来了!”
喊完,她又朝秦雨微挥手,“阿潇!”
秦雨微见了她,策马上前,还不等马儿停稳就急吼吼的跳下马背,朝庄妙宁抱去……
抱了个空。
庄妙宁解释:“我刚刚给病患施了针,还没来得及换衣裳,这疫病可怖,还是得小心些。”
“几日不见,愈发稳重了。”秦雨微欣慰笑笑。
庄妙宁眼睛移挪,说:“把这么多药材带回来,这一路不容易吧?”
“不说这个了。”秦雨微岔开话题,“济生堂现在如何了?”
庄妙宁刚准备回答,就有道含笑的声音从她后面传来,“药材已经快用尽了,幸好你及时赶了回来,解了燃眉之急。”
“阿潇,这一路辛苦了。”云舒说着就走来,把手里干净的大氅给她换上。
“快进去歇歇罢,这些药材我来核对就好。”
“呃……”秦雨微犹豫地磨蹭起来
云舒一时没注意到,只是朝刚运转药材的伙计吩咐把放置药材的事。
等她交代完了,她才注意到秦雨微还站在她旁边,没去休息。
要是以往,秦雨微早就回屋歇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