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云舒没听清。
“没什么。”秦雨微摇摇头,又说,“对了,我们南下去徽州一带如何?那里药业繁茂……”
“雨微。”云舒有些为难地说,“在去徽州之前,我想跟庄妙宁确认一件事……”
“这枚玉佩是你父亲留给你的?”
一处简单的驿舍内,云舒动作轻柔地放下玉佩,“你不该戴着它。”
“家传之物,怎就不该戴了?”庄妙宁像个被戳到痛处的刺猬,浑身炸起尖刺。
云舒并没有解释,而是从怀里拿出一枚玉佩,摆在桌上,两枚玉佩放在一起,竟长得一模一样。
“你是谁?!”庄妙宁问
“你父亲是我师叔。”
“不可能!我从来没听到父亲提起过你们。”庄妙宁不信。
“你跟你父亲很像。”
云舒用眼神细细描绘着庄妙宁的眉眼,温倦的眼眸渐渐盈上一汪清水,“在我还小时,我见过他,他是师门唯一一位在炼毒上天赋异禀之人。”
“那时他年少轻狂,声称要炼出天下第一奇毒,但师门不允百般阻挠,他因此离开师门,只留下一封信……”
待我炼出天下第一奇毒,定回来给师傅您请罪。
云舒总听师父拿着这张信唠叨师叔,久而久之这句话竟忘不去了。
“我……我爹爹……”庄妙宁语无伦次起来,眼眶憋着泪。
但到底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在被云舒抱住后,还是没忍住,彻底放声大哭。
这几日来,无数的恐慌、害怕、惊惧在名为庄妙宁的瓶子中膨胀,再坚韧的瓶子也会被挤压变形直至爆炸。
但好在,有人在她快要撑不住时,为她旋开紧锁的盖子。
“妙宁。”
待庄妙宁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云舒才把她从怀里捞出来,说,“我与你一样,想为他们报仇,但杀掉仇人前,我们要活下去,活下去才能手刃仇人。”
“妙宁,把这枚玉佩收好罢。”
云舒拾起桌上的玉佩,递到庄妙宁手里。
“我……我明白了。”庄妙宁抽泣着,把玉佩塞进衣襟中,放在了贴近心口的位置。
一夜的促膝长谈……
秦雨微并不知道她们具体说了什么,只是在第二日见到她们双眼红肿,神情颓丧得像是哭了整整一夜。
后来,在她们行至徽州之前,云舒提出改道,去了一趟余杭。
在那里,秦雨微见到了云舒的师父。
一座长了许多杂草的坟。
“爹爹与我四海为家,但只要途径此地,爹爹都会带我来此祭拜……”
秦雨微听庄妙宁这样说,这一路来她也明白了庄妙宁和云舒的关系。
怪不得,秦小黑会让她寻庄妙宁。
轻叹一声后,秦雨微跪了下去,跟着云舒齐齐拜了三拜。
随后,她们四人拿着锄头除了杂草,在云舒师父的坟前,义结金兰。
这是秦雨微提出来的,从此以后天大地大,她们都是对方可以依靠的家人……
一年后,冬
徽州,济生堂内。
“云姐姐!济生堂里的药材已经快没了,济生还有这么多身患疫病之人,这该如何是好?”
庄妙宁用浸过药液的布条捂着口鼻,在医馆的角落拉住云舒和月儿。
云舒说:“把药库里的药材全取出来,雨微已去临县采买药材,估计后日就能回来。”
“这一连下了三天的雪,要是把路封了,恐怕是赶不回来的。”月儿说。
“如今瘟疫横行,这当官的撒手不管,带着家眷逃了,单凭我们又能撑到什么时候?”
月儿面目愁容,单为了医馆而言,“不如我们也不管了,这些药不要钱的送出去,于医馆而言是笔极大的损失,若是……”
“不可!人命关天的事,怎么能因为……”庄妙宁不等月儿说完就出声反驳。
云舒不轻不重的拍了她一下,“这是对阿姐说话的语气?”
“哦。”庄妙宁闷闷的低下头。
“月儿。”云舒一如既往的娴静,看着月儿说,“人命比银子重的多,待雨微带着药材回来,会好起来的。”
“……嗯。”月儿应了声,低着眉眼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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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不停的寒风夹着豆大雪粒在山间肆意横行。
枝丫被雪压垮,雪又被马车侵轧,压出两条长长的车辙
“掌柜的!前面积雪太厚,马走不过去了!”
“秦掌柜,眼看着这雪越下越大,不如我们先回去吧,等两日雪停了……”
“不行。”
秦雨微拂开帘门,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明亮的红在白皑雪地间分外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