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微绷着身子坐下,并没有喝那盏茶。
昭明公主笑笑,坐在她对面,“云舒跟我提过你。”
嗯???
“她说你聪慧机敏,是个难得的奇人。”
昭明公主对秦雨微的反应并不奇怪,继续说道:“起先我是不信的,但今儿见了你,我倒是信了,你确实是个奇人。”
“公主谬赞。”秦雨微扯扯嘴角,无声腹诽: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呢。
“本宫听闻忱庭至今昏迷不醒,他的手下四处寻找秦姨娘尸首。”昭明公主撑起脑袋,歪着头看她。
“不如我把你送回去,爱妾死而复生,说不定忱庭一高兴就醒了呢。”
“公主有所不知,小人于忱大人,可有可无,并非什么爱妾呐。”
“哦?原来是这样。”昭明公主正起脑袋,眼珠从秦雨微侧后方划到她脸上,忽然拍桌怒斥,“真是大胆!”
秦雨微心头一惊,浑身一抖,很从心地从凳子上滑下去,双膝跪地。
“主子生死难料,你一名妾室竟想着私逃,该当何罪?”
“……”秦雨微硬着头皮说,“小人觉得自己无罪。”
“我与忱大人早已两不相欠,离开忱府也不过是顺势而为。”
秦雨微压着脑袋,抬着眼睛,用仅有的那点视线偷觑昭明的神情,见她久久不言,又继续说:
“公主此番召见,可是为了云姐姐?”
昭明公主闻言轻哼了声,“你这云姐姐傲骨嶙峋,无论本宫如何劝说,都不愿与我为伍呢。”
“公主是想聘用云姐姐?”秦雨微问。
“聘用?你这词用得倒是有意思。”昭明公主坐回位置上,用眼神示意她起身,“不过……我现在打算聘用你。”
“聘用你是笔不错的买卖,你有把柄在我手上,只要我想,我就可以把你送回忱府,亦或用劫狱的罪名,杀了你。”
昭明公主别有深意地看着她,等着秦雨微的反应,与她意料之中的一样。
秦雨微只是不卑不亢地说,“若是公主如此做,云姐姐今日便不会出现在这了。”
“不错、不错。”昭明公主脸上浮起真心实意的笑,“本宫喜欢贤能之人,是万万不愿看到贤才与本宫有嫌隙。”
“所以,本宫打算跟你做买卖,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的买卖。”
昭明公主说,“我要买你身上最有用的才能。云舒医术精深,心地良善,为人宽厚。”
“你武艺高强但与我手下的亲卫来讲还是略有不足,但脾气秉性难得,有破釜沉舟之勇。”
“本宫能解决你的燃眉之急,给你一条生路,你能给本宫什么?”
把人绑了,再给人放了,然后叫人报恩,不愧是帝王家出来的。
又霸道又不讲理。
秦雨微撇撇嘴,心里八百个不情愿,却还是定下心神思索起来。
这公主在上京城里锦衣玉食,为什么要费心思广纳贤才?
这种事难道不是储君喜欢做的?
咔嚓!一声很轻很轻的裂隙声从秦雨微眼底迸发,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转出脑子。
几乎是同时,她想起了云舒曾跟她说过的话。
“你有所不知,当今圣上重病缠身,朝不保夕,而圣上膝下仅有一幼子,还不是皇后所出,母家势弱。”
这公主广纳贤才,还有自己的亲卫……
秦雨微渐渐镇定下来,看向昭明的眼睛微微颤栗,她知道自己能给这位野心勃勃的公主什么东西了。
“钱。”秦雨微说,“民女能为公主带来无数的银两。”
权力争夺离不开钱,就说是招兵买马,单靠公主的俸禄,可是远远不够的。
“有意思,本宫凭何信你?”昭明公主来了兴致。
“凭公主屈尊降贵,前来相见。”
秦雨微站起身,态度恭谦,言下之意却是:大老远从上京跑来,我什么能力你自己心里清楚。
“好!”昭明哪听不出来,当即大笑起来,“本宫果然没白跑一趟。”
“我给你三百两银子助你经商,两年内,分利三万两,你觉得如何?”
昭明看似询问,实则没给秦雨微打断的空隙,又说,“你的户帖,本宫已为你备好。”
“既然假死脱身,总该有个新身份才是。”
昭明起身,走到了屏风后面,拿出那张纸朝秦雨微递去,“我这笔买卖,秦娘子考虑的如何?”
秦雨微根本无法思考,只是问了句,“公主口中的假死是何意?”
“自是云舒说与我听到,不然你以为我如何知道你在此地?”昭明把文书放下。
“公主莫要逗我了。”
秦雨微根本不相信,这简直跟她前面的说法互相矛盾,况且以她对云舒的了解,云舒根本不可能把这种要紧的事随意宣扬出去。
昭明见骗不了她,对她们二人的关系又有了几分把握,又说道:“此事并不难猜,秦娘子莫要低估本宫才是。”
“民女不敢。”
“行了,秦娘子究竟考虑如何了?”昭明把话扯回正事上,也不再说些真真假假的话,直言道:
“你若实在不愿,本宫也不为难,就此放你们离开。”
昭明也是明白道理的:“强扭的瓜不甜,本宫不强求。”
“不过我手里这名正言顺的户帖,可不是那些粗制滥造的假货能比的。”
“秦娘子考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