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闻野照着宁无恙给他挑的衣衫穿上,大小正好。
粉色外衫上绣的是两只小喜鹊,宁无恙为闻野编起两条小辫子。
窗前桌上,宁无恙从柜子里翻出一条粉色发带给他扎上。
之后满意赞叹:“多可爱。”
闻野扯住两条垂下来的辫子,嫌弃道:“这是女孩子的发型!”
宁无恙反驳:“谁说的?我小时候明明也这么扎。”
两方对峙,最后宁无恙答应给他重新扎一条辫子在后脑勺。
梳好新发型,闻野捧着镜子十分得意,跳下桌要到院子里去玩。
回了流云宗,凡界的先生自然是不能再来上课,宁无恙是打算送他去流云宗的学堂的。
弟子的学堂都在静山,苍松峰的左侧山峰。
宁无恙将人捉回来,道:“去上学。”
闻野睁了双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宁无恙:“出来玩也是要上学的吗!”
“谁告诉你这是出来玩了?”宁无恙扶额:“这儿才是家。”
闻野问道:“那康平街的大房子呢?”
康平街是他们在凡界居住的街道。
宁无恙道:“为师只是在那处暂住,迟早是要回这里的,迟早都要回去的地方才叫家。”
闻野似懂非懂:“我要一直跟师尊在一起,那师尊的家就是我的家。”
宁无恙夸赞道:“聪明。”
但聪明归聪明,闻野还是得去学堂。
宁无恙送人到学堂,给今日上课的长老打了声招呼。
那老自然识得宁无恙,给闻野加了个位置,在最后一排靠窗。
宁无恙如今元婴期大圆满,离化神也是时间问题,却一直未有封号。
汲千亦没给他取,他自己也懒得想。
因此现在仙门上下也只称他一声:“仙尊。”
前缀略去不计。
流云宗弟子的学堂按照修为,分为甲乙丙三个学堂,闻野虽无灵根,跟着最底下那个学堂学一学也算是开拓视野。
丙级课堂今日这位授课的长老是个发丝花白的老头子,宁无恙恭敬朝他行一礼。
“按规矩,仙尊如今不必再朝老身行李。”
苍老的声音温和慈祥,宁无恙摇头:“您也教过我的。”
从学堂离开,宁无恙沿山路漫无目的地走。
冬日的暖意盖在他艳红色的大氅上,宁无恙不知不觉走到山顶,小径尽头是甲级学堂的教室。
很巧,今日来这儿上课的人是他三师兄。
习玉泉绘声绘色地讲起那些草药,余光瞥见门外不远处一道鲜红的身影。
整个流云宗,只有一人爱穿这样的艳色。
他丢下手中厚重书册,倚在门框上喊道:“无恙,来上课?”
宁无恙抬脚过去,露出一抹浅笑:“是啊,来上课,有座位吗?青陵仙尊。”
还坐在这里上课的弟子,都是不识得宁无恙的。
或许知道那个十九元婴的宁无恙,但绝不认识现在这个长发半扎的病秧子。
对于新来一个同门,众人都表示欢迎。
宁无恙自己寻了个后排的空位置坐下。
他又不是真来听学的,坐前面挡着人就不好了。
宁无恙坐下后向左右两方的弟子都打了招呼,习玉泉捡起方才随手丢掉的书,接上继续讲学。
习玉泉是医修,课上讲得都是九州四海的草药,宁无恙听着也有趣。
手下有未用过的白纸,宁无恙提笔记下几株看着漂亮的草药,打算问他师兄要点回去种在院里。
旁侧传来同桌支支吾吾的语句,宁无恙只听懂他喊的一声“仙尊”,旁的没听清。
宁无恙挑眉,侧头过去。
唇未动,声已道。
他道:“你认识我?”
那弟子瞬间明白,但他修为不够,传音怕是就让台上青陵仙尊听了去。
他只好在纸上写到:识得,弟子有幸见过仙尊,一直仰慕,如今见到,甚是喜悦。
手上写的喜悦,一颗心跳得都要蹦出来。
宁无恙没揭穿他,继续道:“我只是来上课,只管拿我当同窗。”
那弟子继续写:弟子明白。
宁无恙的笑意挂在脸上,丝毫不曾减退。
台上习玉泉看出他这是遇到趣事的表情,给他传音:“上课呢,纪律!”
宁无恙抬首,动动唇,无声说了句:“抱歉。”
又接道:“最后一句。”
他转头,终于舍得出声:“同窗怎么称呼?”
那弟子猛吸一口气,结巴道:“段、段渚。”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好大一声喊叫:“师尊!”
宁无恙身躯微动,是惊着了。
一坨雪白的粉团子冲进来,一眼就看见后座的宁无恙,三步并两步地奔来扑到宁无恙怀中。
宁无恙怀中发出一道震地的哭声:“师尊!你不要闻野了吗?!”
跟着闻野来的,还有今早给他讲学的长老。
习玉泉见了这位长老,也是躬身一拜:“枯禅长老。”
枯禅呵呵笑着应下,使个眼色,让人去看宁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