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半月就是人间春节。
宁无恙也开始收拾回宗门的事。
他来凡界一载有余,目的是为寻清净养病,没想到初是一个人走的,现下两个人回。
课后闻野听到师尊要带自己出去玩,兴致勃勃的,提前半月就开始准备。
要过节,府内自然也要打扮一番。
府门口的灯笼换了一批新的红灯笼,大门两边贴上宁无恙写的春联,还给闻野的教书先生封了红包。
忙活四五天,告别府里两位老人,宁无恙带着闻野踏上回流云宗的路。
他们现在所处的城池是流云宗山脚下的一座小城池,离宗门脚程不远。
走到前山时才不过半日,长入云层的山阶,凡人不停歇地要走上一月,修者一步登天。
宁无恙抱着闻野,抬步上阶。
流云宗的主峰苍松峰,受众峰围绕,高耸挺立,一览众山小。
宁无恙饶有兴致地牵着闻野,在山门一步一观。
他还没仔细看过宗门的大门口。
玉茗锋离主峰不近,他几乎是不来的。
头回来的闻野更是瞪大了眼,恢弘的主殿泛着金光,牌匾上苍劲有力的大字写的"北辰殿"。
玉石铺成的地板灵气磅礴,高柱顶立似要撑天。
峰顶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往来之人步履匆匆,或御剑风行,或凌空踏步。
看闻野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宁无恙便不再抱着他,放人下来四处乱跑,只提醒他不要撞到人。
他今日也穿了流云宗的弟子服,半途中有自来熟的人跟他打招呼,他也一一回应。
蓝白色的弟子服混在人群中,宁无恙还束起马尾,与之相配。
他面容姣好,一路上不少男修女修都朝他投来目光,宁无恙照单全收。
闻野不知到哪里去了,宁无恙给他施过术法,跑不丢就是。
主殿大门敞开,从外看不见里面,只有层层叠叠的白纱在眼前飘。
设过禁制的缘故,这里没有殿主人的允许进不去。
宁无恙走到主殿前,门口屏障没有拦他。
大殿内层层薄纱后,有人坐于其上。
宁无恙向前一步,俯首作揖,恭敬喊道:“师尊。”
座上那人没有回应,端坐高台向下望。
宁无恙收起双手背在身后,又向前两步,试探喊道:“师尊?”
依旧无人应答。
宁无恙干脆大步跨上高台,幕帘后确是他师尊尊容,但是个只会批文书的分身。
宁无恙:“……”
空荡的大殿,烛火无风自动,宁无恙坐上台阶,偏头靠在他师尊的书案上。
分身还在兢兢业业地批文书。
“素真仙尊,你在吗?”
宁无恙隔一会儿问一句,声音懒懒散散的。
殿内只有书案前的两盏灯闪烁着昏黄的烛火,周围是昏黑的一片。
扰得宁无恙睡意连连。
今天抱个半大孩子上山差点给他累出毛病。
待他快睡着的时候,大殿上的一帘白纱飘下,盖在他身上。
看似薄如蝉翼的白纱盖在身上却是暖的,宁无恙也顾不得还在大殿内,阖眼睡去。
再醒来,已在玉茗锋。
熟悉的床榻,熟悉的卧室,熟悉的苦味。
宁无恙缓缓坐起,就见对面书案前的男人。
木头板凳被他坐得高高在上。
“师尊。”宁无恙起身下床,行了个标准的弟子礼。
汲千亦回头笑道:“睡醒了?”
宁无恙懵懂点点头,身上的弟子服还没换下来,看着是个刚入门的年轻弟子。
汲千亦上下打量他几眼,道:“穿这身倒是合适。”
宁无恙注意到自己的弟子服,抱怨道:“弟子今日特意穿的,回来第一时间就去了大殿找您,结果您拿分身糊弄我。”
语气好不委屈,我见犹怜。
自己这小弟子一向这样,汲千亦不怪他无理,还解释道:“为师今日在别派有公务,误了时辰。”
说罢还打开手掌,变出一株透明白花。
“千鸟草?”宁无恙上前去捧到手中。
汲千亦趁机揉一把他睡乱的发顶。
得到喜爱之物的宁无恙任由师尊爱抚个够,转身出去院子找个空地种下。
“不说点好听的?”汲千亦也走出来,站在背后问他。
宁无恙转头,笑颜明媚:“多谢师尊!”
此时近黄昏,玉茗锋被罩上一层灿黄。
宁无恙抬眼,感觉自己忘了点什么。
恰巧汲千亦又问道:“此次下山在凡界,可有按时吃药?”
“啊!”宁无恙惊呼一声:“我孩子呢?!”
院外传来爽朗的笑声,接着还有一声嫌弃:“这儿呢!”
宁无恙回身朝院外看去:“大师兄!三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