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黑一紫,并肩而来。
墨季同手上还拎着个小崽子。
正是他失踪的徒儿。
“闻野!”宁无恙小跑几步过去将闻野拎回来。
经宁无恙手养过大半年的孩子已是白白胖胖,分量不轻,乍一到手里宁无恙踉跄一步。
习玉泉“哟”一声:“可别把我们小师弟压出什么好歹来,到时把你小子卖了都赔不起!”
众人都知道这是吓唬人的话,只有闻野一个小孩子不懂,急忙自己从宁无恙怀里跳下来,乖乖站在一边。
好不惹怜。
不苟言笑如墨季同,也轻哼笑一声。
汲千亦勾手,闻野就飘到前面来。
闻野歪头:“?”
汲千亦年纪大了,也变得喜爱孩子起来,尤其是闻野这般大小的。
“是个乖孩子,可惜,不能入道。”
汲千亦一眼就看出闻野是个没有灵根的。
他的小徒弟收了个小徒弟。
思及此,他也忍俊不禁。
宁无恙缓步到闻野身边,按住他的发顶道:“师尊所言极是。入道之事也不可强求。”
汲千亦点头,眼神掠过闻野一眼,宁无恙立刻明白那种眼神的意思:遗憾。
“几十年还是太短。”汲千亦道。
宁无恙手下移到闻意的脸颊上,又到耳朵,看似只是手闲不住。
“几十年也是够的师尊。”
“凡人百年已是长寿。”汲千亦提醒到。
宁无恙捏捏闻野的耳垂,“不可贪得,不愿不得。既然有缘,就看天命吧。”
闻野从刚刚就听不见了,偏偏师尊还一直把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好在只一会儿,他就又能听见了。
师尊的声音第一个传来,他说:“闻野,喊师祖。”
闻野跟着喊到:“师祖。”
汲千亦忧郁几息,还是应下,道:“过两日给他补个拜师礼。”
这次轮到墨季同应声,这种繁文缛节基本都是他负责,四个师弟一个赛一个的爱偷懒。
九万春是所小竹苑,平日宁无恙一人居住是大,这下突然多了四个人,眼瞧着是要装不下。
宁无恙玩笑道:“唉,我这院子太小,容不下你们这几尊大佛。”
“哪里。”习玉泉当自己家似的,闲庭信步到院落的石桌前坐下,道:“你这石桌还是大师兄取了解霜山深处的漆石制的,上面还有解霜山的寒气。”
他言外之意,你这地方小,可随随便便拿出来一样都是好东西。
倒没有嫉妒的意思,他们师门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默认了一件事:最好的都要给小师弟。
汲千亦抬手,隔空为宁无恙拂去头顶落叶。
一小片,不起眼,大概是方才栽种千鸟草时沾上的。
今日无大事,天色一碗,几人都没多留。
宗门还有事务,汲千亦先一步离开,走前给宁无恙全身上下探查一遍,例行嘱咐了几句“好生养病”。
墨季同与习玉泉是专程来给他送孩子的,现在送到了,互相伴几句嘴后也都各自回居所。
小苑突然空下来,闻野还在角落罚站,宁无恙坐在廊下,为自己热了一壶茶。
“呆站在那里做什么?”
茶炉咕咕冒热气,飘出淡淡的清香,宁无恙出声让人过来。
闻野早就不扎丸子头,长长的头发束在身后。
此时他一身黑地站在宁无恙面前,让他好生打量。
宁无恙提起他的手臂看看,又带着他转个身,疑惑道:“怎么老是穿黑的?”
闻野道:“师尊说我是小孩子,顽皮,穿黑色耐脏。”
宁无恙:“我有这么说过?!”
闻野:“原话。”
宁无恙尴尬笑笑,好像真是他说的。
怪对不起小孩的,年纪小还是要穿点花花绿绿的才行。
闻野并无不满,师尊给他买的衣物虽然都单一了些,但都很舒服。
宁无恙考虑着给闻野做几件何种颜色样式的衣物,突然想到自己屋内还有儿时的衣物,都整整齐齐地放在储物柜中。
宁无恙现在给孩子劲穿耐脏的,他自己儿时可是最喜欢鲜色。
想罢,他起身来牵着闻野到里屋。
废了些力气才找出衣物,毕竟是十几年前的东西了。
保存得还是完好,将就来穿一穿,等下月回去再给闻野做新的。
宁无恙想得极好,从中挑出几件最亮的给闻野。
闻野接着堆起来半人高的衣物,问:“师尊,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宁无恙推回储物柜:“是为师以前的,你喜欢就将就?”
闻野微微低头,嗅到衣物上的味道。
是师尊身上的苦药。
师尊是苦的。
“喜欢。”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