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不咸不淡,自上次墨季同与习玉泉来过后,没隔几天就有人送来一箱子药材。
是宁无恙日常要吃的补药。
不好意思麻烦家里两位老人家,宁无恙都是自己在后院架了个炉子熬的。
为闻野请的先生不住在府上,只有每日下午来此教上两个时辰。
闻野上完课后就自己跑到院子里,先找师尊。宁无恙随便考他几个字后,又跑去后厨找魏婆婆要吃的。
现在闻野的话已经能说的很流畅,字也认得差不多,要开始学写字了。
宁无恙突然发觉他长高了些。
今日闻野下课来找他时,他将人拉到廊下的柱子下,让闻野靠住柱子。
指尖一划,比着闻野头顶在柱子上留下一横。
闻野好奇地望着柱子,问道:“师尊,这是什么?”
宁无恙答:“是你长大的痕迹。”
闻野摸摸柱子上那道浅浅的痕迹,道:“那要划到哪里才算我长大了?”
“嗯…”宁无恙比比自己头那么高,又觉得小孩子不会懂,将人抱起来与自己平行,道:“这么高就算。”
闻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闻野要怎么才能长这么高?”
宁无恙说:“好好读书,多多吃饭就会长得很快。”
闻野使劲应下,当晚就多吃一碗饭。
轮到晚上要写先生留下的作业,闻野又焉儿了气,说自己现在这样很好,就先不长大了。
宁无恙准备出去院里煎药,听完笑他:“没写完不准睡觉。”
十二月的风冻人,宁无恙生起火,边煎药边烤手。
火是法术燃起的,普通的风吹不熄。
还不是太晚的夜,有人家里传来打闹声,混杂柴火声。
星辰密布在天,宁无恙无聊得数星星。
数到第三百二十九颗星的时候,闻野写完作业出来,他知道宁无恙每晚都要来院子里煎一些臭臭的东西。
院子里宁无恙只搬来一个竹椅自己坐,闻野就自带小板凳出来。
这把小凳子是宁无恙砍了院子里的一棵梅花树给他做的,有闻野屁股那么高。小孩子的东西,特意做大一点好让他可以多坐两年。
闻野搬凳子坐到宁无恙脚边上,伸出小手与他一起烤火。
两双一大一小的手并排围在火炉边上,橘红色的火印在手掌心,火热滚烫的。
闻野问:“师尊为什么每天都要煮这个东西?”
宁无恙答:“因为师尊病了,要吃药才能好。”
闻意恍然大悟:“所以这里面是药。那药都是臭臭的吗?”
面对小孩子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宁无恙耐心地解释:“应该吧,师尊没有吃过香香的药。”
闻野呕一下,说:“闻野不要吃药。”
宁无恙道:“不生病就可以不吃。”
闻野信誓旦旦:“我以后都不要生病!”
宁无恙摸摸他的头:“但愿如此。”
闻野接着道:“师尊也不要吃药了。”
宁无恙作出苦恼的表情:“那师尊的病可怎么办?”
闻野蹬脚站起,发奋图强道:“等我长大会治好师尊的!”
宁无恙眼看他的雄心壮志,反问他:“不是说不要长大吗?”
“是课业太难啦……”闻野泄了气,跌坐回小板凳。
宁无恙捉住他的小手,露出一个微笑:“慢慢长大吧,师尊等得起。”
师徒二人聊这几句的空,药炉的药快好了,翻滚着冒泡。
宁无恙揭开盖子,故意扇一阵风把味道引到闻意面上。
只见小孩捂住嘴鼻猛然站起来,跑到廊下,叫着:“好苦好苦。”
宁无恙逗孩子玩开心了,将药倒出,又扇一扇,端起碗一饮而尽。
身后闻野“哇”一声:“师尊你好厉害,居然一口气就喝完了!”
宁无恙把碗递给他:“行了,搬着你的小凳子洗碗去吧,炉子不用洗。”
闻野得了指示,听话地一手凳子一手碗地跑去厨房了。
洗好碗,闻野没直接回卧房,先跑到方才宁无恙为他划身高那根柱子下。
他自己抬手比比,确认宁无恙划得很准,才转身回房。
宁无恙早在房中铺好床等他。
这小半年,闻野一直和宁无恙睡在一处,孩子就那么大一块,不占地方,自己睡还要惹宁无恙担心。
大点再分床也还来得及。
他师尊当年也是把他抱到榻边睡的,只是他是睡在摇篮里。
他这里没有摇篮,就将就挤一挤吧。
闻野脱了鞋袜外衫往榻上钻,宁无恙分出里面的位置给他。
睡觉时宁无恙给闻野的小丸子散下来,两人躺下,发丝就混在一起。
闻野捏一缕宁无恙的乌发,绕在手指间轻轻打圈。
“师尊。”
听见闻野叫他,宁无恙强撑起眼皮,困倦的声音响起:“嗯?”
闻野很早就想问:“我为什么要叫你师尊?”
宁无恙想也不想,直接回到:“因为我师尊捡了我,我就叫他师尊,现在我捡了你,你不就得叫我师尊?”
闻野不解:“为什么捡了我就一定要当师尊?义父不可以吗?不对,师尊这么年轻,应该是我义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