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看了两秒,眉心很轻地皱了一下。
周叙正好站在旁边,也看见了。
“打不到车?”
“有点难。”她锁了屏,“正常。”
“先去买点东西吧。”他说,“你现在这个脸色,不适合站路边继续吹风。”
这话听起来很自然。
沈聆看了眼旁边那家24h营业的便利店,没拒绝。
店里暖气和食物的味道一起扑到脸上。她站在冷柜前,随手拨了两下酸奶,刚想去拿最里面那盒三明治,周叙已经先一步替她拿了出来。
“这个?”
“嗯。”
“你是不是不吃带番茄酱的。”
她动作停了停。
“你怎么知道。”
“上次看你拿起来又放回去了。”他没看她,“我猜的。”
结账的时候,沈聆低头去找手机,周叙却已经把付款码递了过去。快得像不是替她付钱,只是下意识想迎上去。
“我自己来。”她说。
“下次吧。”他语气很轻,不加掩饰地笑了笑。
不显得刻意,也没留什么让人尴尬的余地。
两个人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风比刚才更大了。她手里拿着热牛奶和三明治,包装袋发出一点细碎的塑料摩擦声。周叙走在她右边,替她挡了一半风,也挡了一半路边偶尔骑得太快的电动车。
走到主路口时,车果然好打多了。
她刚把目的地输进去,前面就跳出来一辆三分钟内到达的车。周叙替她扶住热牛奶的杯身,看着她把吸管插进去,低声说了句:“我们附中之神沈姐姐,别太累了。”
可她咬着吸管抬起眼的时候,心口还是很轻地动了一下。街边那几盏不算亮的路灯照在他的脸上,把人衬得很干净。
跟一个人待在一起,不用时时提着神,也不用猜他下一句往哪儿刺。
是这种感觉。
车来得很快。
停在路边时,周叙已经把书包递还给她,没有多留,也没有把这一小段路故意拖长。像今晚和夜风,都只是顺手的一件小事。
“明天见。”他说。
“嗯。”
她坐进车里,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周叙还站在原地,像是打算看着她这辆车汇进车流里,再自己回去。
车开出去的时候,她把热牛奶捧在手里,忽然觉得,这种日子其实挺好的。
补课、便利店、就算打不到车也有人陪着多走五分钟,甚至连夜风都没那么讨厌。没有那种被盯住、被逼近、被一句话搅乱呼吸的烦躁。
她本来就该过这种正常的生活。
想到这里,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许栀。
你回去没?
她低头回:在车上。
对面很快又来一条:你猜我刚才在学校看见谁了。
她本来不想猜,可手指停了停,还是回了句:谁。
这次回得更快。
周既白。
这三个字一跳出来,她原本已经快沉下去的心,忽然又很轻地被刺了一下。
明明只是名字。
可她还是问了:然后?
许栀像就在等她这一句,立刻发来一大串:
然后他一个人在操场边站了好一会儿。
球也没打,脸臭得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一样。
我本来还想拍给你,结果他一转头,我怕他看着了能把我手机砸了。
沈聆盯着那几行字,指尖很轻地蜷了一下。
一个人。
球也不打。
脸臭得要命。
这画面荒唐得有点具体。
她本来该笑,或者该回一句关我什么事。可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先跳出来的,还是储物间里那点昏暗的光,是周既白攥住金牌时手心的热,和他故意恼人来的低沉的声音。
她把手机按灭了,没再回。
目光里外面的夜风吹不进车内,只吹得外面树枝摇曳,掌心里那点热牛奶的温度一点点裹上来时,沈聆还是很清楚地意识到——
正常生活是很好。
可有些人,不是你一把名字掐断,就真的能从脑子里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