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可真让王崇义吓坏了,他勉强笑笑,对何临西道:“所以您打算如何?”
何临西:“若要我不把这件事说出去,那么徐家世子能不能让三殿下送商号百分之十的年收入给我,如何?”
王崇义惊觉他狮子大开口,看起来不是人,他端正自己的官帽,怒发官威。
“信口雌黄便是罪过。”
“可是徐文勋跑了,难道证人的证词不能当做证据?”何临西好笑,“徐家世子的刀是杀人的凶器,难道,我说错了?”
何临西瞥了眼闭目养神的徐濯灵,“徐世子,您感觉如何?”
“天气有点冷,是个好日子,血腥味都冲刷得干干净净,”徐濯灵睁开双眼,他的眼皮上沾了点血,心想不如先把这三个该死的人送回原本的地方,等他从盛世景华出去,再让危如天付出代价。
徐濯灵看向何临西,“何大人,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过危曜暄不好相与。”
“是吗,危曜暄不过是一个挂名的三殿下,偌大个定京城,到底是谁的天下,”何临西轻蔑说话,徐濯灵回看,何临西竟然因此瑟瑟发抖,咽了口水。
“这么看我干吗?”
“我在盘算下一个人是谁。”
“什么是谁?”何临西语气明显急了,“你看人这么凶做什么?”
“我听说,你跟危如天关系还蛮不错的。”
王崇义送了徐濯灵一匹骏马,他劝诫何临西道:“男子汉,大丈夫,别跟人计较了。”
“来人,把徐家世子带出去,启程去琅园。”
“啊,不用绑,”王崇义拿起笏板重重敲了下自己的手,对何临西揶揄,“何大人,奉劝一句,还是小心为上。”
何临西一点都不管,他就是要去要钱,还得要得多多。
三殿下的小情儿是个漂亮水灵的大美人,何临西固执:“我非常嫉妒危曜暄!”
徐濯灵唉了声,“你自求多福。”
何临西耳朵像聋了一样,他充耳不闻,“我还是便宜了点三殿下。”
风声萧萧,琅园挂起的灯笼随风摆荡,细碎的雨撒到地面。危曜暄的脚有些凉,他走了进去。陈恪看见了,对他说:“也不知道,祸害搞没搞事?”
“送不该存在的人走了,这是好事,反正大景朝是没法处理这样的孽障,相反,剔除了毒瘤,他干了我不敢干的事,但这么做,他是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结局最终会改变吗?”
“或许最后沦为众矢之的人不是我,是他跟我。”
陈恪:“所以呢,当既定的结局来临,你还会选择吗?”
危曜暄掌根抵住自己眉心,“陈恪,你不懂。”
不懂那么多次努力都白费的凄惶,不懂到底怎么样才会阻止命运,不懂亲人一次又一次死在自己面前的感受。
“哎,算了,我不说了。”
陈恪:“我……”
“我怎么了?”
陈恪勉强笑笑,“说起来徐濯灵真的很敢啊,连杀三人。”
“这么大个封建王朝,或许有一天,根基会被撼动……”陈恪认真看着危曜暄,“其实我觉得,一家公司的倒闭往往不是员工的失误,而是领导者的错误决策。”
“但是没办法啊,徐景帝就是这样的人,你能如何?”危曜暄生气,“我祖母不如不要养他,你看看现在,养了个白眼狼也就算了,我还得替白眼狼炼丹,我都想摆烂了。”
“说起来,你到底是古人还是现代人?”
“我是大美女啊……”危曜暄坐回书桌,刷拉翻了一页书再翻一页书,他单手撑下颌,却也觉得,夜夜笙歌的日子委实有点无聊了,但再去处理什么金子失踪的事情是一点都不想。
危曜暄打算让陈恪给自己洗点蓝莓,刚欲开口,王崇义抱官帽疯了般跑进来,“不是,危曜暄,三爷爷,我的三殿下!”
陈恪闭眼,拦住了王崇义。
“闭嘴。”
危曜暄眉头微挑,“有屁快放,我很忙,我媳妇儿呢?”
徐濯灵大步进来,“在这里。”
“呦,闯祸了?”
“爽,回去再收拾这些鬼东西。”
“歃血封喉?”
“对呀,”徐濯灵倚靠桌前,语气平平淡淡:“我刚跑出去了,然后我一箭射穿危如天的喉咙,下一个死的是谁,我还没有头绪。”
处在兴头打算疯狂讹钱的何临西听到了,他跨上台阶的脚步一顿!
何临西当场变脸!
他扭头就跑,王崇义哎呦哎呦,“你别走啊,何大人,除了这门,哪里都不好走的,漕水海盗是人是鬼,你说呀——”
何临西没想到自己进了狼窝,他勉强笑起,反过来道:“三殿下,你竟然包藏祸心吗?”
危曜暄站起,他伸手拉了徐濯灵手腕到自己怀里,徐濯灵挣扎了几分,问:“不怕吗?”
“怕什么?”
“说明我要回家了。”
徐濯灵微微笑起来,嘴角扬起几不可闻的弧度,特别尤其清晰。
“好。”
危曜暄仿佛看见了一轮温柔的明月,“怎么个好法呢。”
“危如天赶走了,你就好动手,”徐濯灵一下下梳着危曜暄的头发,“既然陌生人能来,陌生人那就能滚出去,既然他们能活着在这里逍遥,那么你也可以。”
危曜暄被安慰了,他愣了会儿,对陈恪道:“送客。”
何临西:“你如果不想让别人知道徐濯灵杀了危相,那么你就把商号钱庄一半的银钱给我。”
“可以啊,”危曜暄对陈恪道:“你签字画押。”
何临西:“口头说不行吗?”
“是个人都知道口说无凭,”危曜暄摩挲徐濯灵的腰线,“你尽管去,但因此放掉了杀人凶手,谁知道是不是你偷偷弄死的?”
何临西:“三殿下,别让我瞧不起你。”
“陈恪,送走他吧,”危曜暄摁住徐濯灵的腿坐到自己身上抱起,他没再说话。
王崇义劝告何临西,“何大人,我也是这么陷入狼窝的,有些东西,孰是孰非你得搞清楚,顾齐眉为什么该死,是因为她越俎代庖,伤害了别人家的母亲,这不过是复仇,而已。”
何临西脑袋崩了一根弦,“你说,下个死的会是我?”
“怎么可能,大景朝国泰民安,我又不是傻子,”何临西反反复复头痛,“你们到底想如何?”
“我问你,镇远侯,到底是什么人?”
“他跟危如天,到底什么关系?”危曜暄手钳着徐濯灵的腰,“镇远侯,他不是个肺痨鬼吗?”
“谁跟你说的他是肺痨鬼,想清楚点,镇远侯死掉的弟弟是肺痨鬼,镇远侯本人,又强又壮,而且他驻扎塞外,结党营私,这些事,我知道,大景朝与从定京离开家乡定居塞外至今……”
何临西说完,身上仿佛打了个寒战。
他打了个拱手,“我知道了,你想造反?”
危曜暄:“你平白无故给我扣帽子,你疯了?”
何临西:“那你等着瞧,我便去徐相那里告你一状!”
“那去吧,”危曜暄拿了块香甜的苹果送到徐濯灵口中,徐濯灵吃了。
何临西匆匆走人,陈恪跟王崇义对视了一眼,他们各自怀有心思。王崇义临走前瞥了眼徐濯灵,他反问:“你出去了也会抓我,是不是?”
徐濯灵:“能出去,就抓,不能出去,抓不了。”
王崇义左右为难,他本就是避难才来到盛世景华游戏,如今不上不下,日子安稳。
但徐濯灵弄死危如天这件事一出去,必然天下动荡,他该如何抉择?
陈恪目的清晰,他对王崇义说:“保守一点,我会选人品最好的。”
王崇义:“朋友之间的义气,算是个毛!”
“呵!”王崇义大呼小叫,“我可不信危曜暄的人品,老子要自由!”
王崇义气呼呼走。
徐濯灵跟危曜暄也看见了。
他俩你看我我看你。
徐濯灵脸贴危曜暄的,“看看后果如何。”
“看看腿?”危曜暄兜不住,他掰徐濯灵腿根,“我买了肚兜,穿给我看?”
徐濯灵昏头昏脑,“你说什么?”
危曜暄眼神风流,他刷地一声拉下帘子。
暧昧光色婉转迷离,几条笔走的光线霎眼模糊,令人无可自拔抽离,危曜暄搂着不轻不重的人,他湿润润地看向面前的徐濯灵,心头一把火,让他短暂清醒。他也动手,撕裂了徐濯灵的外衫:“脏死了,臭东西,快去洗澡。”
徐濯灵晓得危曜暄情绪又上来了,他懂男人要什么,但他其实也不是很会安慰男人。
他攀住危曜暄的肩膀,“不是白天才动过手吗?”
危曜暄像风中的船,雨中摇摆的杨树。
他就这样抱起徐濯灵去洗澡沐浴,也给他,披上了一面纱的衬裙。
危曜暄的手流连徐濯灵细锁一般的脊骨,他手指划过脊柱沟,勾起一根红线。
红线打了活结,徐濯灵肤白如雪,腊梅一般的冷冽雪色。
危曜暄跪他身旁,他的手指探入徐濯灵口腔,捉住研磨那条舌。
徐濯灵脸颊边垂下乌发,下巴尖都在流汗。
男人身上很有情绪,他也愿意对男人好。
其实什么是幸福呢,幸福是自己选择的吧,觉得生活不幸福,或许,不幸福的,只有自己的情绪,自己想要什么呢?
要男人,要名声,要金钱,要坐上高位,他等不了。
徐濯灵说:“危曜暄,我除了回家,还想有更大的事。”
“既然我无法成为沉冤昭雪的正义勇士,我不如自己来!”
“谋反如何,杀人又如何?”徐濯灵浑身颤抖,“我唯独,最放心不下你。”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男人床榻间的话有几句能信?”危曜暄贴到徐濯灵耳畔:“你真的胆子很大,明明躺在我身下,还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吗?”
“就说!”徐濯灵冷哼,“我就说,我就要把你带回我的家,让你每天宠我,离开不我,给我做饭每天给我捂脚我不用干一点活,我要花不完的钱,我要把全世界的坏人都杀掉!”
危曜暄格开徐濯灵膝盖,扯了徐濯灵的腰。
他的声音流氓下流,“N的,你真他X的骚。”
“大话说尽,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收场。”
徐濯灵脸通红不已。
危曜暄就是个痞子。
……
痞子能干什么事呢?
一切不言而喻,危曜暄解开肚兜的红线,盖到了徐濯灵脸上,他凶狠地对徐濯灵说美人是干什么用的,徐濯灵挠他,危曜暄压着亲他,说美人就是拿来……徐濯灵张开利爪,他指甲长了点,挠得危曜暄后背血淋淋。
次日日上三竿,始作俑者危曜暄发出喟叹的着迷声调:“心肝想吃什么?”
“……”徐濯灵一晚都没怎么睡好,他手肘击打对方,顿时不想纵容,“你大爷的,滚出去。”
危曜暄哪里想滚。
徐濯灵是他的故乡,他借口说:“我想滚,它不肯。”
“这不是我的错,”危曜暄盖住被子,箍住徐濯灵的肩膀,“你又为什么不想跟我了,大清早闹脾气,突然生气了吗?”
徐濯灵:“我在海市的房子都被人卖了!我是孤儿,我拼命回去,也没用了!”
危曜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晚玩脱了。
他不得已,手撑床铺爬了起来——其实是为了利好自己。
徐濯灵腰酸,他抿起唇,危曜暄抬起他的下颌湿吻,唇舌触碰,“你做什么,我自然支持你。”
“我自己负责?”
“我负责,我负责!”危曜暄嘶了声,“心肝别紧张,老公疼你,但老公先要开心。”
“真的好爽……”危曜暄的声音咬牙切齿,“这个世界上……你就是最爽的事!”
他情绪得到了一切满足。
徐濯灵陷入一场又一场的昏眩,他懂,是自己亲自开启了自己的命运线。
不能被动了,再被动,都没活路了。
可他为什么仍然对依附于危曜暄感到痛苦呢,或许,自己不甘心只当绿叶。
英雄不问来处。
大景朝的风华是很奇怪的,世家鄙视寒门,垄断一切。
寒门毫无立锥之处,徐赟是大将军,结果混了这么多年,还不如一个冠了大姓的危如天。
余温弦才华横溢,流放洛宁数年。
就算是危曜暄这等经商与耐力的天才,也制擘于此。
徐濯灵只说:“亲爱的三殿下,我不喜欢大景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