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徐濯灵吃光家中最后一点存粮。
周嫣然无不心酸,对儿子说:“吃点白馒头都这么饿?”
“……”徐濯灵急了:“我吃点东西你也要说我?”
周嫣然实在是不好意思讲,真没饭吃了。
她只好去跟自己打游的丈夫徐文雅吵架,而且,用碗砸地上了。
“吃什么吃,家里都没饭吃了,你不出去挣钱吗?”
徐文雅是个“文雅”人,受不得粗口:“你个疯婆子,这是我的砚台,砸了你给钱买?”
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徐濯灵心有戚戚,走出门,他决定去山头打猎搞吃的。
刚走出茅草屋,突然就进来一个小厮,“主家有请。”
徐文雅跟周嫣然面面相觑,周嫣然骂丈夫:“你联系了你大哥吗?”
“没联系,”徐文雅避之不及:“反正他也看不起我,我去什么去?”
周嫣然:“不要吃饭啊,你装什么清高?”
徐文雅:“你这莽妇!”
周嫣然气得脑仁疼,她转头朝儿子诉苦,“你看看你爹,像个棒槌。”
徐濯灵走神。
昨晚,他听到些不该听到的。
母亲生得如花似玉,父亲人清秀,但一点都不面如其人。
徐濯灵:“找男人,这不是您自己找的吗?”
周嫣然打徐濯灵肩膀,“年纪轻轻,说什么呢?”
徐濯灵举起手,遥看远方山头。
他发现,古代人结婚真的很年轻,他妈二十四岁生下他。周嫣然十六岁就当娘了。
自己这具身体距离成年还剩些时日……倚老卖老,装嫩了。
徐濯灵装轻快气:“阿娘……我错了。”
周嫣然狠狠别过徐濯灵的脸,告诫他:“找男人,要么长得好看,要么活好,两个都占,那更好……穷点不行,我就希望你赶快嫁出去……”
“……”徐濯灵无语,“我是男人。”
周嫣然:“可宝贝,我们大景朝美人奇居,这长得漂亮的男孩子不是当人家府上的谋士就当人妻子,你什么都不会,我们要稳妥一点,趁年轻好看,找个好男人把自己嫁出去,最好当正妻……”
“打住打住——”徐濯灵站起来,“阿娘,我有手有脚,再者,大景朝不是禁龙阳之风吗?”
“那是定京……”周嫣然唉了声:“我就怕你被老头子看上啊,看看你大姐姐,多么如花似玉,你就剩脸还实在点了。”
“”娘想你吃饱饭,住得舒舒服服。”
“你如果娶妻,谁看得上咱家啊……”周嫣然唉声叹气。
徐濯灵震惊,封建王朝就这样?
以前真无法理解古代人为什么这么封建,可细细想,对于周嫣然来说,以色侍人好过成为饿死鬼。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猎兔子了。
这几日,他查看地形,茅草屋后方有野猪出没,可以猎来当吃的。
……
徐文雅进茅草屋,抚摸着桌上挂好的笔墨纸砚。
他出神,咬紧了牙。
小厮弯腰,邀请他上马车。
徐文雅点头,走到屋外,他喊了徐濯灵与周嫣然上马车。
徐濯灵饿了,想吃顿好的,他跟周嫣然走,周嫣然让儿子坐自己对面。
羊肠小道上,一辆马车疾驰。
半个时辰后,徐濯灵掀开轿帘。
入目所见,是高大华丽的府邸,门前摆满了两座气派的石狮子。
十来个仆从等在门口,对徐文雅鞠躬。
徐濯灵戴了素色帷帽,遮住了容颜。
周嫣然仍然是粗衫布巾,古朴的装扮。
徐文雅一身青衫,对前来问号的文妈妈点头:“大哥还好吗?”
文妈妈青丝混白发,“哎,什么好不好,还在睡,不省人事。”
“老太太跟老爷子都在等你们呢……”文妈妈驱散仆从,训斥道:“都杵门口做什么?”
“二爷要来……”
文妈妈道:“你们这些当奴才的,二爷跟三爷都分不清?”
“三爷喜欢清静,你们在这里碍眼睛做什么?”
仆从一哄而散。
徐濯灵躲在角落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打猎的计划。
文妈妈是徐老太太的侍女,惯会见风使舵。
徐文雅跟爹关系不好,宁可离家出走住茅草屋,时常回家吃饭,也不愿常回徐家老祖宗这里。
徐濯灵低头,跟着徐文雅进去了。
周嫣然格格不入,匪气尽显。
文妈妈对周嫣然道:“三夫人,往柴房走吧。”
周嫣然也不客气,对文妈妈道:“多谢妈妈,我能吃猪蹄吗?”
“我儿子要吃肉,多盛点吧。”
文妈妈摇摇头,扫了眼徐濯灵,“把你帷帽拿下来。”
周嫣然赶快揭掉儿子头顶帽子,掰了徐濯灵脸面朝文妈妈,“妈妈,怎么样?够不够格?”
文妈妈:“说的你好像卖儿求荣一样,我知道了,萧山有几户人品好的公子哥,我给你留意,或者……”
文妈妈看了徐濯灵一眼,由衷感慨,“红颜祸水呦……”
徐濯灵差点破防。
他的枪呢!
他的匕首呢?!
徐濯灵心头不淡定,却强行压住了。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不过人无法蚍蜉撼树,现代社会的海市跟古代社会的萧山,这大哥不说二弟丑,二弟也别嫌大哥磕碜。
徐濯灵莫名感觉一股无力。
他肯定是饿了!
徐濯灵随母亲进了柴房,从柴房门窗,他能够看到大厅内摆了几十桌筵席。
什么珍珠八宝饭,红艳艳的颜色,蜜一般的甜。
清蒸鲤鱼放好,白葱段,翠绿的青丝,躺得横七竖八。
徐濯灵好饿好饿,大口朵颐。
周嫣然则看向丈夫那边。
徐文雅坐在旁边的席上,对墨发庞眉的徐韶说:“爹好。”
徐韶摇头:“什么时候搬回来?”
“您一日不许嫣然进门,我就不搬回来。”
徐韶:“乡野村姑,怎么能进我徐家的门。”
“那我管不着,”徐文雅专心吃饭,“我儿子都十六七岁了,我还管你?”
徐韶险些拍桌子,“你这孽子。”
徐韶身旁坐了青丝乌发的徐老夫人,她赶紧制止儿子:“住嘴。”
徐文雅:“祖母,我耳朵没聋。儿子都生出来了,老匹夫不认亲孙子进门,就休想我回去。”
徐韶气得去捞长枪,徐文雅脖子梗得跟个什么似的。
“你打死我吧,反正我是不会听你的吩咐,当什么官,继承什么大统!”徐文雅跳起来,“我娘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你晚上睡得着吗?!”
徐韶沉声:“男人三十而立,你再过两年就三十五了,天天东游西荡,没个体统,你还以为你年方二八?”
徐文雅:“我是一辈子的老顽童,您就不同了,一辈子的老匹夫,怪不得还得让祖母劝你不要闹牛脾气。”
徐老夫人拍桌子:“好了!去把徐文勋叫过来,我听他们说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