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铁血总裁的孤冷日常
清晨七点整,陆则衍的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不需要闹钟,五年来的规律生活已经让他的身体形成了一套精密的运行机制。七点起床,七点二十健身,八点早餐,八点半到达公司。这个时间表精确到分钟,从未出过差错,就像他经手的每一份财务报表一样,容不得半分含糊。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卧室很大,将近六十平的空间里只放了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和一个衣柜,多余的装饰一概没有。墙面是冷色调的浅灰,窗帘是遮光的深灰,床品是没有任何花纹的纯白。整个房间干净得像酒店套房,没有一丝属于“家”的烟火气。这间位于江城最贵地段的顶层公寓,是他三年前买下的。三百八十平,复式结构,落地窗外就是江景。搬进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依然是什么样。他不喜欢改变,也不觉得有改变的必要。
洗漱、换衣服、走进健身房。跑步机上的时间设定为四十分钟,配速十点五,坡度三。他戴上耳机,里面播放的是昨天未听完的财经新闻。屏幕上,他的跑步数据稳定得近乎机械,心率、步频、消耗的卡路里,每一个数字都在预设的范围内波动。秦舟曾经半开玩笑地说他“像一台被精密编程的机器”,陆则衍没有否认。因为他确实是这样活的。
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都在计划之中。
没有意外,没有惊喜,也没有失落。
这样很好。
健完身冲了澡,他走进厨房。开放式厨房的台面上干干净净,冰箱里的食材由家政阿姨每周补充两次,按照他定好的食谱分类摆放。他拿出鸡蛋、全麦面包和牛奶,十分钟做好早餐,十五分钟吃完,盘子放进洗碗机,台面擦干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多余的动作。
秦舟发来今天的日程安排。陆则衍扫了一眼,八点半部门晨会,九点半见投资方,十一点审阅合同,下午两点董事会,四点视察新项目,六点应酬晚宴,九点还有一个越洋视频会议。
满满当当,无缝衔接。
他回了一个“收到”,拿起车钥匙出门。从公寓到陆氏大厦,车程十五分钟。他习惯提前十分钟到,这样可以在所有人到达之前,拥有一段短暂的、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
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整个江城的天际线。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投下一块明亮的方形光斑。陆则衍坐在办公椅上,没有开电脑,没有看文件,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那块光斑缓慢地移动。
这是一天中唯一不需要扮演“陆总”的时刻。
不需要杀伐果断,不需要滴水不漏,不需要把所有情绪压缩进一个冷淡的表情里。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只布偶猫,窝在他的办公桌上,蜷成一团雪白的毛球。阳光也是这样照在它身上,把它柔软的皮毛染成一层浅金色。
那是昨晚他无意识想象的场景。
陆则衍睁开眼睛,皱了一下眉。
他最近有点不对劲。
从三天前的那个雨夜开始。
那晚他原本有一个应酬,合作方的负责人是个喜欢摆排场的中年男人,订了江城最贵的日料店,叫了满桌的酒。陆则衍对这种场合向来不耐烦,但生意场上,有些过场不得不走。饭吃到一半,对方已经开始第三轮敬酒,他借着接电话的由头走出包间,站在走廊里透气。然后雨就下大了。
暴雨倾盆,打在窗户上发出密集的声响。他看着窗外的雨幕,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想要离开的冲动。不是离开这个饭局,而是离开这一切。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道理,又转瞬即逝。他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回到包间,继续谈笑风?生地完成了那场应酬。
散场时已经快九点。秦舟开车,他坐在后座闭目养神,脑子里还在过明天董事会的议程。车停在写字楼下,他刚推开车门,一个白色的影子就撞进了怀里。
那是一只猫。
布偶猫,浑身湿透,银色的铃铛在颈间发出细碎的响声。它瑟瑟发抖,爪子上沾满泥水,在他胸口的高定西装上印下几个清晰的梅花印。
陆则衍低头看它。
它也抬起头看他。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惶,但在触及他的目光后,竟然慢慢安静了下来。像是一艘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船,忽然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他的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很轻。但很清晰。
后来那个女孩跑过来了。浑身湿透,长发贴在脸颊上,眼睛很亮。她紧张地道歉,伸手来接猫,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她的指尖很凉,被雨水浸透了。他下意识想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但这个念头太突兀了,突兀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合时宜。所以他只是把伞递了过去,用最简短的命令式语气,掩饰那一瞬间的心软。
回到车上,秦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陆总,您的西装……”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几个泥印,说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意外的话。
“挺好看的。”
秦舟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一个特助应有的职业素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陆则衍也没有解释,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确定,那句“挺好看”说的是猫,是爪印,还是那个淋了雨的女孩。
接下来几天,他做了一系列在旁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让秦舟查那只猫的主人。在花店下了第一笔订单。在收到花后又下了第二笔。此刻秦舟正站在他面前,汇报第三笔订单的筹备情况。
“陆总,市场部的花今天上午送到了,大家都很惊喜,说从来没见过公司这么有……人情味。”
“嗯。”
“还有一件事。”秦舟顿了顿,“晚风花店的林小姐留言说,感谢我们的大力支持,问我们需不需要开通企业包月服务。”
陆则衍抬起眼。
秦舟连忙补充:“我说我需要请示领导,还没回复。您看怎么回?”
“可以。”
秦舟:“……”
“季度结算,按市场价。”陆则衍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审批一笔常规采购,“每周一束,花材和风格让她自己决定。”
秦舟默默在备忘录里记下:追人第三招,开通企业包年套餐。预计花店本季度营收同比增长百分之三百。
“还有,”陆则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我奶奶的生日是下个月。老宅那边需要布置花艺,可以找她。”
秦舟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静:“明白。我这就去联系。”
秦舟出去后,陆则衍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向桌上那束还没来得及送去老宅的花。洋桔梗和白玫瑰开得正好,尤加利叶的银绿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伸手拿起那张手绘卡片,指尖在那只小小的布偶猫简笔画上轻轻摩挲。
线条流畅,笔触温柔。能画出这种线条的人,心里一定藏着很多很多柔软的东西。只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分一点给别人。
窗外的阳光移了位置,那块光斑从地毯上爬到了办公桌的边缘。陆则衍把卡片小心地放回花束里,拿起手机,给奶奶发了一条消息。
“奶奶,周末我回去看您。带一束花。”
奶奶的回复很快:“花不花的不重要,你回来就行。对了,上次你说帮我找的那个花艺老师,找到了吗?”
陆则衍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快了。”
他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回那束花上,眼底的冷硬不知不觉间松动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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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林晚星正在花店里处理今早刚到的新鲜花材。
手机响了一下,是苏晓棠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怎么样!昨天去陆氏送花,有没有发生什么!”
林晚星擦了擦手上的水,打字回复:“没有。就是把花放下就走了。”
“就这?”
“就这。”
“那他有说什么吗?”
林晚星想了想,回复道:“他说花画得不错。”
“花画得不错???就这???”
“不然呢?”
苏晓棠发来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包:“姐妹,那可是陆则衍!你知道多少人想见他一面都见不到吗!你俩独处一室,你就真的只跟他聊了花?”
林晚星忍不住笑了:“不然聊什么?聊人生理想?”
“聊猫啊!他不是对奶糖很感兴趣吗!你下次带奶糖去!”
“我是去送花,不是去遛猫。”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再去?”
林晚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后台的新消息提醒,沉默了两秒。
“下周一。”
“???为什么是下周一?”
“因为他们公司开通了包月服务。”林晚星的声音有些微妙,“每周一束。”
对话框里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苏晓棠的语音消息连珠炮一样炸过来,每一条都带着尖叫:“包月服务!!!他要给你们花店冲业绩吗!!!每周一束!!!每周见一次面!!!这是追人吧!!!这绝对是追人吧!!!”
林晚星听完语音,感觉耳朵都在嗡嗡作响。她把手机放到一边,不想再回复。
“不是追人。”她低头修剪着面前的洋桔梗,声音很轻,“只是刚好需要买花而已。”
窗台上,奶糖正追着一只飞进来的小飞虫,爪子在空中乱扑,银铃铛叮当作响。林晚星看着它活泼的样子,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管他是不是故意的呢。有生意做总是好事。她拿起剪刀,继续修剪花枝,嘴里轻轻哼起一首不知名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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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陆家老宅。
陆则衍的车停在老宅门口时,奶奶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老太太今年七十三,精神矍铄,穿着一件浅紫色的开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孙子从车里出来,她的眼睛先落在他怀里的那束花上。
“哟,真带花了?”
“嗯。”陆则衍把花束递过去,“您看看喜不喜欢。”
奶奶接过花,仔细端详了一番。洋桔梗、白玫瑰、尤加利叶、小雏菊,配色雅致,搭配用心。她的目光忽然停住了——花束里夹着一张小小的手绘卡片,卡片角落画着一只打盹的布偶猫。
“这猫是谁画的?”奶奶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