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研究所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程锦将陆沉送给他的唱片小心地锁在办公桌抽屉里，时不时瞥上一眼，仿佛那是什么珍贵的秘密。

"程组长，早上好！"林小满风风火火地冲进实验室，脸颊泛红，"团建怎么样？和陆主管有没有——"

"没什么特别的。"程锦迅速打断她，耳尖却悄悄变红，"就是正常团建活动。"

林小满眯起眼睛："是吗？那为什么王保安说你俩整个周末都形影不离，连吃饭都躲在角落单独吃？"

程锦调整显微镜焦距的手微微发抖："安保工作需要。"

"哦～"林小满拖长音调，"那'工作需要'陆主管送你唱片吗？那可是绝版货！李明说他表哥是唱片收藏家，出价五万都没买到呢！"

程锦手中的玻片差点滑落："五万？"他知道唱片珍贵，但没想到这么贵重。陆沉说是"借来听听"，显然是在说谎。

"所以，你们到底——"

林小满的问题被刺耳的警报声打断。红光在实验室里闪烁，广播里传来急促的通报：

"紧急情况！B区出现信息素泄漏事件，所有Alpha和Omega员工立即撤离！Beta员工请协助疏散并封锁区域！重复，所有Alpha和Omega——"

程锦还没反应过来，实验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三个Omega研究员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潮红，眼神涣散。

"帮、帮帮我们..."其中一个抓着胸口瘫倒在地，"Alpha信息素...太浓了...无法呼吸..."

林小满也是个Omega，已经脸色发白地扶着墙："是S级以上的Alpha信息素...怎么回事..."

程锦作为Beta完全感受不到信息素的影响，但他立刻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他抓起应急箱里的信息素阻断喷雾，对着实验室入口处猛喷，然后锁上门。

"大家冷静！"程锦帮助倒地的Omega靠墙坐下，给他们注射抑制剂，"B区在哪里？"

"就、就在楼下..."一个Omega喘息着说，"突然爆发...像炸弹一样...所有Omega都...所有Alpha也..."

程锦的心猛地一沉。陆沉今天应该在B区巡逻。

他掏出手机，发现信号已经被紧急通讯系统占用。实验室外的走廊传来混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程锦让林小满照顾其他Omega，自己走到通风口前检查。

通风系统应该已经自动切换为内循环模式，确保信息素不会通过管道扩散。程锦刚确认完这一点，实验室的门就被重重敲响。

"程锦！开门！"陆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低沉急促。

程锦立刻解锁开门。陆沉几乎是跌进门内，他的状态明显不对——眼睛充血，额头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紧绷得像要爆开。黑色制服领口被扯开了，露出汗湿的锁骨。

"你没事？"陆沉死死盯着程锦，声音沙哑得可怕。

程锦点点头："我是Beta，记得吗？"他伸手想扶陆沉，却被对方身上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你需要抑制剂吗？"

陆沉摇摇头，呼吸粗重："S+级Alpha...对普通抑制剂免疫。"他环顾实验室，看到几个瘫软的Omega，眼神一凛，"锁好门，别让任何人进来。特别是Alpha。"

"发生了什么？"程锦小声问。

"周泽。"陆沉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在B区实验室...秘密进行信息素激发实验...失控了。"

程锦瞪大眼睛："什么？但那违反研究所规定——"

"他想制造...超级Alpha信息素。"陆沉靠在墙上，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吸引Omega...控制Alpha...显然玩火自焚了。"

外面的混乱声越来越大。陆沉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接通后简短地应答几句，然后转向程锦："所长下令全面封锁。你们待在这里，我去帮忙控制局面。"

"但你的状态——"

"没事。"陆沉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军用抑制剂注射进颈部，"这个能撑一会儿。"他转身要走，又突然回头，双手重重抓住程锦的肩膀，"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别离开这个实验室。"

程锦被陆沉眼中的 intensity 震住了，只能点头。陆沉似乎想说什么更多，但最终只是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然后大步离去。

接下来的三小时如同一场噩梦。透过实验室的小窗，程锦看到医护人员和安保人员来回奔跑，推着担架，上面躺着昏迷或抽搐的员工。几次有人试图闯入实验室，都被程锦坚决拒绝——按照应急规程，在信息素污染事件中，Beta保护的封闭空间是最安全的避难所。

下午两点，广播终于宣布危机解除。B区被完全封锁，所有受影响员工已被送往医院。程锦接到通知，Beta员工可以安全离开，Omega和Alpha员工则需要继续观察。

程锦安顿好实验室里的Omega，交给前来接应的医疗队，然后独自走向大厅。研究所一片狼藉，像被飓风袭击过。他刚走到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就从阴影中走出。

"陆沉！"程锦惊讶地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色，"你没事吧？"

陆沉的眼睛仍然充血，但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送你回家。"

"但你的工作——"

"交接完了。"陆沉简短地说，伸手接过程锦的公文包，"车在外面。"

一路上，陆沉异常沉默，手指紧握方向盘，指节发白。程锦偷偷观察他的侧脸，发现Alpha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极力控制什么。

"周泽怎么样了？"程锦小心翼翼地问。

"医院。"陆沉的声音冰冷，"重度信息素反噬。他的实验彻底失败了。"

"他为什么要做这种危险的实验？"

陆沉的眼神暗了暗："权力。控制。典型的Alpha野心。"他瞥了程锦一眼，"你离他远点是对的。"

程锦想起团建时周泽对陆沉的评价，不知该说什么。车内陷入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到了公寓楼下，陆沉坚持送程锦上楼。电梯仍然在维修，他们不得不再次爬楼梯。走到三楼平台时，陆沉突然踉跄了一下，不得不扶住墙壁。

"陆沉！"程锦赶紧扶住他，被对方身上的高温吓了一跳，"你在发烧！"

"抑制剂副作用。"陆沉喘着气，"会过去的。"

程锦不由分说地架起他的胳膊："上去休息会儿。"

陆沉想拒绝，但一阵明显的眩晕让他不得不靠在程锦肩上。程锦半扶半抱地把他弄进公寓，安置在沙发上。

"需要什么？水？药？冰袋？"程锦手忙脚乱地问。

陆沉摇摇头："只要...安静。"他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程锦匆忙拿来湿毛巾和冰水。他小心地擦去陆沉额头的汗水，对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陆沉的声音沙哑，眼睛半睁着看向程锦。

程锦的手停在半空："因为...你对我很好。"

陆沉轻轻摇头，松开手："不全是。"

程锦不知如何回应，只好继续用湿毛巾敷在陆沉滚烫的额头上。渐渐地，Alpha的呼吸平稳下来，陷入沉睡。程锦坐在沙发边的地板上，静静地看着他。

睡着的陆沉看起来没那么凌厉了，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嘴角放松，甚至显得有些脆弱。程锦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拂开落在陆沉前额的一缕黑发。

陆沉突然动了一下，吓得程锦赶紧缩回手。但Alpha只是翻了个身，继续沉睡。程锦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餐。

两小时后，陆沉醒来时，闻到一阵食物香气。他坐起身，发现身上盖着毯子，额头上的湿毛巾已经换成新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水和退烧药。

"你醒了？"程锦从厨房探出头，"饿了吗？我煮了粥。"

陆沉有些恍惚地看着程锦系着围裙的样子，黑发微微蓬乱，眼镜上蒙着一层水汽。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胸口膨胀，让他呼吸不畅。

"谢谢。"陆沉的声音比平时柔和，"感觉好多了。"

程锦端来一碗皮蛋瘦肉粥和几样小菜："Beta的好处之一，不受信息素影响，还能照顾人。"

陆沉接过碗，他们的手指短暂相触。程锦迅速缩回手，耳尖泛红。

"今天...谢谢你。"陆沉突然说，"在研究所。"

程锦困惑地眨眨眼："我什么也没做啊。"

"你在安全的地方。"陆沉盯着粥碗，"知道你在那里...没受影响...让我能专注处理危机。"

程锦的心跳突然加速。他低头搅动自己的粥，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种直白的关心。

"周六有空吗？"陆沉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