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黑框眼镜,将视线重新聚焦在显微镜上。实验室的冷白光线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苍白,眼下挂着两抹淡淡的青色。这已经是他连续工作的第八个小时,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依然专注得惊人。
"喂,你们听说了吗?安保部新来了个主管。"实验室门外传来同事的闲聊声。
"听说了,据说是军方退下来的,背景硬得很。一来就把整个安保系统全换了,上周三组的小王就因为门禁卡没带想混进来,被他逮住训了半小时。"
程锦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观察记录,对外面的八卦充耳不闻。
"最绝的是,听说他是个顶级的Alpha,信息素评级S+,上个月刚来就把研究所几个Omega给刺激得提前发情了......"
"嘘,小声点,程锦还在里面工作呢。"
"怕什么,他又闻不到。再说了,那个工作狂估计连咱们研究所有几个部门都搞不清楚。"
玻璃门被推开,林小满探头进来:"程锦,都快七点了,你还不下班?"
"再等一会儿,这组数据马上记录完。"程锦头也不抬地回答,手指依然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林小满撇撇嘴,早已习惯了这个回答。程锦是研究所里出了名的怪人——一个对信息素毫无反应的Beta,性格呆板得像台机器,除了科研对其他事情几乎毫无兴趣。但他在基因编辑领域的才华无人能及,所以大家也都容忍了他的古怪。
正当林小满准备离开时,整个实验室的灯光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安全警报!所有人员请留在原地,配合安保检查!"广播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
程锦这才抬起头,眉头微皱:"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林小满有些慌乱。
不到一分钟,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三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走了进来。为首的男子身高接近一米九,剪裁精良的制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黑色短发下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浓眉下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正锐利地扫视着整个实验室。
程锦注意到同事们突然变得僵硬的身体和微微发红的脸颊,但他自己只感到一丝困惑——这人是谁?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紧张?
"生物研究所第三实验室?"男人的声音低沉冷硬,像是一把出鞘的军刀。
"是、是的,陆主管。"林小满结结巴巴地回答,"我们是基因编辑项目组的。"
被称为陆主管的男人目光落在了唯一还坐在工作台前的程锦身上:"你在做什么?"
程锦推了推眼镜:"记录CRISPR-Cas9基因编辑后的细胞变异数据。"他的回答机械而准确,就像在填写一份实验报告。
男人大步走到程锦的工作台前,拿起桌上的实验记录本翻看。这个距离下,程锦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冷杉气息,混合着一丝火药味,莫名让人联想到冬日森林中的篝火。但他只是平静地仰头看着这个高大的闯入者,等待对方的下一个问题。
"姓名?"
"程锦。"
"职位?"
"高级研究员,专攻基因编辑技术应用。"
"今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你在哪里?"
"就在这里,除了四点十分去过一次洗手间。"
男人突然俯身,近距离盯着程锦的眼睛:"研究所核心数据库遭到入侵,泄露了部分机密研究资料。所有人员都需要接受调查。"
程锦眨了眨眼:"我的门禁卡有记录,电脑也有登录日志,可以证明我的行踪。"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既没有被指控的慌乱,也没有因对方逼近而产生的不安。
这反应似乎出乎男人的意料。他直起身,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你倒是很镇定。"
"因为我没有做需要心虚的事情。"程锦实事求是地回答,然后指了指记录本,"可以还给我吗?我需要完成这份记录。"
男人定定地看了程锦几秒,突然将记录本合上放回桌面:"陆沉。安保部门主管。"他递出一张名片,"有任何可疑情况,直接联系我。"
程锦接过名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立刻重新打开记录本继续工作,完全无视了还站在一旁的陆沉。
检查结束后,林小满几乎是扑到了程锦面前:"天啊!你知道那是谁吗?陆沉!传说中的'铁血之狼'!据说他以前是特种部队的,一个人能放倒十几个Alpha!"
程锦头也不抬:"哦。"
"你就这反应?他可是盯着你看了好久!"林小满夸张地比划着,"而且你居然一点都没受影响?他的信息素强得我都腿软了!"
程锦终于停下笔,疑惑地看着同事:"我是个Beta,记得吗?信息素不敏感型。"他指了指自己后颈那块平淡无奇的皮肤,"你们说的那些Alpha、Omega的反应,我从来都感受不到。"
"真是暴殄天物啊。"林小满摇头叹息,"那么极品的Alpha站在面前,你居然毫无感觉。"
程锦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继续埋头工作。对他而言,什么Alpha、Beta、Omega的区别,远不如眼前这组基因序列来得有趣。
与此同时,安保部的办公室里,陆沉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程锦的档案。照片中的年轻人戴着同样的黑框眼镜,表情严肃得像在拍证件照。资料显示他28岁,父母早逝,毕业于顶尖学府,是研究所最年轻的课题组长。
最引人注目的是医疗记录中的一行字:"信息素不敏感型Beta,对Alpha/Omega信息素无反应。"
陆沉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有意思。"
程锦将最后一组数据输入电脑,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实验室的挂钟显示已是晚上十点二十三分,整层楼早已空无一人。他保存好文件,开始收拾工作台。
"这么晚还在工作?"
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程锦手一抖,差点打翻培养皿。他抬头看去,陆沉高大的身影倚在门框上,黑色制服在实验室的冷光下显得格外肃穆。
"陆主管。"程锦推了推眼镜,"安保部门也需要加班吗?"
陆沉嘴角微扬:"安全检查是全天候的。"他走进实验室,目光扫过程锦工作台上密密麻麻的记录本,"尤其是信息泄露事件后,重点部门需要加强巡查。"
程锦点点头,继续整理桌面:"我已经准备走了。"
"我送你。"
程锦的手停在半空:"什么?"
"研究所规定,夜间单独离开的员工,安保部门有责任确保其安全。"陆沉的语气公事公办,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紧盯着程锦的每一个反应。
"不必了,我习惯一个人走。"程锦关上电脑,拎起旧公文包,"而且我是Beta,不会像Omega那样遇到信息素引发的危险。"
陆沉已经走到了他身边,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上周南区有两个Beta研究员被抢劫。"
程锦抬头,对上陆沉不容拒绝的眼神,最终只是简短地"哦"了一声。
初秋的夜风带着微凉,程锦下意识地裹紧了单薄的外套。陆沉不动声色地走在了风吹来的方向,高大的身影为他挡去了大半寒意。
"你总是工作到这么晚?"陆沉打破沉默。
"项目截止日前都这样。"程锦回答,眼睛盯着地面,"基因编辑的窗口期很短,必须连续观察。"
"你很专注。"陆沉评价道,"今天下午我带队检查时,你是唯一一个没被干扰的研究员。"
程锦困惑地看了他一眼:"因为我在工作?"
这个回答似乎逗乐了陆沉,他的肩膀轻微抖动了一下:"大多数人至少会表现出紧张或好奇。"
"那会影响工作效率。"程锦实事求是地说。
他们走到地铁站口,程锦停下脚步:"我到了,谢谢。"
陆沉点点头,却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明天开始,我会安排人每晚护送你。"
"真的不用——"
"这是规定。"陆沉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的研究对研究所很重要。"
程锦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地铁闸机。直到他刷卡进站,仍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
第二天清晨,程锦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实验室空无一人,他松了口气,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作站。
"早。"
程锦差点跳起来。陆沉不知何时出现在实验室角落,正检查着消防设施。
"陆主管,你...在这里做什么?"程锦放下包,困惑地问。
"月度安全检查。"陆沉面不改色地说,尽管这个解释在清晨七点显得格外可疑。
程锦"哦"了一声,开始准备实验器材,完全没注意到陆沉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上午十点,林小满风风火火地冲进实验室:"程锦!你猜怎么着?安保部的'铁血之狼'又来了!这次是抽查实验室监控系统!"
程锦头也不抬:"嗯,早上见过他了。"
"什么?"林小满瞪大眼睛,"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不熟。"程锦调整着显微镜焦距,"他只是来安全检查。"
林小满狐疑地看着他:"奇怪,以前安保部一年都来不了几次,这周都第三次了。"她突然压低声音,"而且我注意到,陆主管每次来,目光都在你身上打转。"
程锦终于从显微镜前抬起头,眉头微皱:"你想多了。"
"我发誓!"林小满举起三根手指,"刚才他在走廊检查摄像头,一看到你进实验室,立刻就跟过来了。程锦,那可是S+级的Alpha啊!你知道多少Omega做梦都想被他看一眼吗?"
程锦推了推眼镜:"我是Beta,记得吗?"他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天气,"而且我对Alpha没兴趣。"
林小满刚要反驳,实验室的门再次打开。这次走进来的是研究所首席研究员周泽,一个风度翩翩的Alpha,信息素评级A+,在学术圈内小有名气。
"程组长,有时间吗?"周泽微笑着走到程锦面前,"我想请教一下你们组最新的基因编辑技术。"
程锦点点头,起身迎接。他没注意到门口阴影处,陆沉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程锦全神贯注地向周泽解释他们的研究成果。周泽不时点头,偶尔提出问题,两人讨论得越来越投入。
"这个发现太棒了!"周泽兴奋地说,"如果能应用到抗癌研究中,可能会突破现有瓶颈。程组长,有兴趣合作吗?"
程锦眼睛一亮:"当然,我们的研究正好需要临床数据支持。"
"太好了!"周泽拍了拍程锦的肩膀,"下周我安排团队和你们对接。对了,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详细聊聊合作细节。"
程锦刚要回答,一阵冷杉混合火药的气息突然逼近。陆沉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脸色阴沉。
"周博士。"陆沉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所长找你。"
周泽略显惊讶:"现在?"
"紧急会议。"陆沉的目光落在周泽搭在程锦肩上的手上,"关于信息泄露事件的后续处理。"
周泽无奈地耸耸肩:"好吧。程组长,改天再约?"
程锦点点头,目送周泽离开。他转向陆沉:"会议需要我参加吗?"
"不需要。"陆沉干脆地说,"只有部门负责人必须出席。"
程锦"哦"了一声,重新投入工作。他没看到陆沉眼中闪过的满意神色。
接下来的几天,陆沉出现在实验室的频率高得反常。有时是检查设备安全,有时是更新门禁系统,甚至有一次声称要测试紧急疏散路线,要求程锦配合演练。
"你不觉得奇怪吗?"周五午休时,林小满咬着筷子问,"陆主管几乎每天都来找你。"
程锦慢条斯理地吃着便当:"他是安保主管,这是他的工作。"
林小满翻了个白眼:"老天,你真是迟钝得令人发指!李明他们组昨天抱怨说一个月都没见过安保部的人,而你这里几乎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程锦正要回答,实验室的门被推开。陆沉大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程研究员,需要你签个字。"他将文件放在程锦面前,"关于延长工作时间的安保协议。"
程锦浏览着文件内容:"我的项目确实需要延长实验时间..."
"每晚十点前,我会亲自护送你离开。"陆沉平静地宣布,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安排。
林小满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程锦签完字,抬头问道:"为什么是你?安保部没有其他人员吗?"
陆沉面不改色:"信息泄露事件后,高级研究员的安全由我直接负责。"他收起文件,"今晚十点,实验室见。"
等陆沉离开,林小满一把抓住程锦的手臂:"他绝对对你有意思!S+级Alpha亲自当保镖?这简直像小说情节!"
程锦摇摇头:"你想太多了。他只是尽责而已。"说完,他继续低头吃饭,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耳根微微发红。
当晚十点整,程锦刚关闭设备,陆沉准时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准时。"程锦评价道。
陆沉微微颔首:"军人习惯。"
他们并肩走在夜色中。今晚的风比前几日更凉,程锦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冷?"陆沉问。
"有点。"程锦实话实说,"没想到秋天来得这么快。"
下一秒,一件还带着体温的黑色外套披在了他肩上。程锦愣住了,衣服上残留的冷杉与火药气息萦绕在鼻尖,莫名让他心跳加速。
"这...不用..."
"穿着。"陆沉命令道,声音比平时低沉,"你生病了会影响研究进度。"
程锦不再推辞。陆沉的外套对他来说太大了,下摆几乎到大腿中部,袖子长出半截。他不得不卷起袖口,却偷偷将脸埋在高高的领口处,深吸了一口气。
奇怪,明明是对信息素不敏感的Beta,为什么这个味道让他如此安心?
"明天周六,"陆沉突然开口,"你休息吗?"
程锦摇摇头:"项目关键期,我来加班。"
"几点?"
"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程锦回答,然后疑惑地看向陆沉,"为什么问这个?"
陆沉目视前方:"安保安排需要。"
程锦"哦"了一声,不再追问。地铁站很快到了,他脱下外套还给陆沉:"谢谢。"
陆沉接过外套,两人的手指短暂相触。程锦迅速缩回手,说了声"再见"就转身离开。直到地铁开动,他仍能透过窗户看到陆沉站在原地,像一尊守护神像,在夜色中纹丝不动。
程锦摸了摸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他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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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锦揉了揉太阳穴,实验室的荧光灯在深夜显得格外刺眼。墙上的时钟显示已是晚上十一点四十,比他平时离开的时间还要晚。项目遇到了瓶颈,连续三天的加班让他精疲力尽。
他保存好最后一份数据,关上电脑。整层楼早已空无一人,走廊的应急灯投下幽幽绿光。程锦打了个哈欠,推开实验室大门。
"陆主管?"程锦惊讶地发现陆沉正靠在对面墙上,似乎已等候多时。
陆沉直起身,黑色制服在昏暗灯光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晚了。"
"实验出了点问题。"程锦疲惫地解释,"你不用等我的。"
陆沉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接过程锦沉重的公文包:"走吧。"
秋夜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程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陆沉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调整步伐,为他挡去大部分寒风。
"今天不走地铁。"陆沉突然说。
程锦疑惑地抬头:"为什么?"
"末班车已经走了。"陆沉指了指手表,"我开车送你。"
程锦这才注意到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他点点头,跟着陆沉走向停车场。研究所的停车场在夜间几乎全空,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在这里等我。"陆沉在一辆黑色越野车前停下,掏出钥匙。
程锦站在车旁,看着陆沉检查车辆。月光下,Alpha的侧脸线条如刀刻般锋利,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程锦突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观察"陆沉,而非只是被动地接受对方的存在。
"上车。"陆沉拉开车门,打断了他的思绪。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冷杉气息,座椅宽大舒适。程锦系好安全带,报出自己的住址。
"我知道。"陆沉启动车子,"员工档案里有。"
程锦"哦"了一声,不再说话。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路灯的光斑在车内忽明忽暗。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程锦的眼皮越来越沉。
"睡吧,到了我叫你。"陆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程锦模糊地应了一声,放任自己陷入黑暗。
"程锦。"
有人轻轻推他的肩膀。程锦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还在车里,车已经停在了他公寓楼下。
"到了。"陆沉说。
程锦眨眨眼,试图驱散睡意:"谢谢。"他解开安全带,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靠在陆沉肩上睡着了,耳根顿时发热。
陆沉绕到车前:"送你上楼。"
"不用了,已经很麻烦你了。"程锦婉拒,伸手要拿自己的包。
陆沉却将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这一带最近不太安全。"
程锦不再坚持。公寓电梯正在维修,他们不得不走楼梯。程锦住在四楼,爬楼梯时他明显体力不支,几次差点绊倒。陆沉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他,热度透过单薄的衬衫传来。
终于到了门口,程锦掏出钥匙,手却抖得对不准锁孔。
"我来。"陆沉接过钥匙,轻松打开门。
程锦道谢,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要...进来喝杯茶吗?这么晚了还麻烦你。"
陆沉的目光在程锦疲惫的脸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
公寓很小,但整洁得出奇。书架上整齐排列着专业书籍和几个相框,沙发上一尘不染,茶几上放着一台老式唱片机。
"随便坐。"程锦放下东西,走向厨房,"只有绿茶,可以吗?"
"可以。"陆沉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那些相框。其中一张是一个小男孩站在两位成年人中间,三人笑容灿烂。小男孩戴着圆框眼镜,明显是年幼的程锦。
"我父母。"程锦端着茶盘走出来,顺着陆沉的视线解释道,"十年前的车祸。"
陆沉接过茶杯,手指微微收紧:"都走了?"
"嗯。"程锦简短地回答,低头倒茶,眼镜片反射着灯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陆沉没有说节哀之类的客套话,只是沉默地喝了一口茶。茶香在口中扩散,是上好的龙井。
"你喜欢古典音乐?"陆沉突然问,指着唱片机旁的一摞黑胶唱片。
程锦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那是古典音乐?大多数人都以为只是老唱片。"
陆沉放下茶杯,走到唱片架前,手指轻轻划过那些封面:"巴赫、贝多芬、柴可夫斯基...收藏很全。"
"你懂古典乐?"程锦推了推眼镜,这是今晚他第一次表现出明显的兴趣。
陆沉拿起一张《月光奏鸣曲》:"在部队时有个战友是音乐学院毕业的,耳濡目染。"
程锦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最喜欢这一版的演绎,触键力度恰到好处,尤其是第三乐章——"
他突然停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耳尖微微发红。
"放来听听?"陆沉提议。
程锦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地取出唱片放在唱机上。悠扬的钢琴声很快充满了小小的公寓。程锦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打着节拍。
陆沉靠在沙发上,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程锦脸上。在音乐声中,程锦的表情变得生动起来,那些实验室里的呆板与拘谨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愉悦。
一曲终了,程锦睁开眼,发现陆沉正注视着自己,顿时有些不自在:"抱歉,我太投入了。"
"很好听。"陆沉说,声音比平时柔和。
两人沉默地喝完茶,陆沉起身告辞:"不早了,你休息吧。"
程锦送他到门口:"谢谢你送我回来。"
陆沉点点头,突然伸手轻轻拂过程锦的额头,将一缕垂落的头发拨开:"头发掉下来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程锦僵在原地,脸颊迅速升温。陆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越界,迅速收回手。
"晚安。"陆沉转身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间。
程锦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如雷。他摸了摸刚才陆沉碰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温度。
第二天清晨,程锦顶着黑眼圈来到研究所。他整晚都在回想那个简单的触碰,以及陆沉听音乐时专注的侧脸,几乎没怎么睡。
"程锦!"林小满在实验室门口拦住他,眼睛闪闪发亮,"昨晚是陆主管送你回家的?"
程锦皱眉:"你怎么知道?"
"全研究所都知道了!"林小满压低声音,"王保安说他看见陆主管凌晨一点才从你公寓楼出来!"
程锦的耳朵瞬间变红:"他只是送我回家,因为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