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你家待到凌晨？"林小满挤眉弄眼，"别告诉我你们只是'听音乐'。"
程锦推开她走进实验室："我们就是听音乐。"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古典乐。"
林小满夸张地捂住胸口："天啊，这简直比谈恋爱还浪漫！S+级Alpha深夜陪迟钝Beta听古典乐！"
程锦不再理会她的调侃，埋头工作。但整整一上午，他的思绪都不时飘回昨晚那个小小的公寓，和两人之间那种奇妙的和谐感。
午休时间，程锦独自坐在研究所花园的长椅上吃三明治。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地上，微风拂过，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
"介意我坐这里吗？"
程锦抬头，周泽端着餐盒站在面前。他往旁边挪了挪："请便。"
周泽坐下，优雅地打开餐盒："听说你的项目遇到了一些困难？"
程锦点点头："技术瓶颈，总会解决的。"
"如果需要帮助，我的团队有相关经验。"周泽微笑着说，信息素中带着淡淡的檀香味，是Alpha展示友好的方式。可惜程锦完全感受不到。
"谢谢，不过我想自己解决。"程锦礼貌地拒绝。
周泽并不气馁："对了，上次说的合作晚餐，今晚有空吗？我订了蓝榭餐厅。"
程锦正要回答，一阵熟悉的冷杉火药味突然逼近。陆沉不知何时出现在花园入口，正大步向他们走来。
"程研究员。"陆沉的声音冷硬如铁，"所长找你。"
程锦疑惑地皱眉："现在？"
"紧急会议。"陆沉的目光落在周泽身上，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关于你的研究安全问题。"
周泽识趣地站起身："改天再约，程组长。"他朝陆沉点点头，转身离开。
等周泽走远，程锦抬头看向陆沉："真的有什么会议吗？"
陆沉的表情松动了一下："没有。"
程锦眨了眨眼："那你为什么——"
"不想你和他单独相处。"陆沉干脆地说，这种直白让程锦一时语塞。
"为什么？"程锦忍不住问。
陆沉沉默片刻："直觉。他不简单。"
程锦推了推眼镜："周博士是研究所首席研究员，学术造诣很高。"
陆沉突然俯身，双手撑在长椅背上，将程锦困在双臂之间："离他远点。"Alpha的声音低沉得近乎危险，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连Beta都能闻到那股浓烈的冷杉味。
程锦后背紧贴长椅，心跳加速，但并非因为恐惧："陆主管，你这是..."
陆沉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直起身："抱歉。"他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今晚我送你回家。"
程锦看着陆沉大步离去的背影，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还在砰砰直跳。
下班时间，程锦收拾好东西，发现陆沉已经等在实验室门外。两人一路无言，直到走到停车场。
"昨天谢谢你。"程锦打破沉默，"不只是送我回家，还有...音乐。"
陆沉的表情柔和了些："你喜欢就好。"
车子驶入夜色，这次程锦强撑着没睡着。当陆沉停在他公寓楼下时，程锦犹豫了一下："要上来喝杯茶吗？"
陆沉转头看他，眼神深邃："不打扰吗？"
程锦摇摇头："算是...昨天的回礼。"
公寓里，程锦再次泡了茶。这次他放的是莫扎特的钢琴协奏曲，音乐声中两人都放松了不少。
"你经常一个人听音乐？"陆沉问。
程锦点头："从父母去世后，音乐是...一种陪伴。"
陆沉的目光落在那些相框上："他们一定为你骄傲。"
程锦轻轻"嗯"了一声，突然觉得眼眶发热。他急忙低头倒茶，掩饰自己的情绪波动。
陆沉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陪他听完了一整张唱片。临走时，陆沉在门口停下："明天见。"
程锦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关上门后，他靠在门上，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竟然开始期待与某个人的"明天见"。
第三天清晨，程锦刚到研究所，就被前台叫住："程研究员，有您的包裹。"
那是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装着一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茶具，还有一小罐顶级龙井。没有署名，只有一张卡片：「感谢款待」。
程锦捧着盒子，心跳又不规律起来。他知道这礼物已经远远超出了同事间正常交往的范畴，但却奇异地不想拒绝。
"哇！这是谁送的？"林小满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看起来好贵！"
程锦合上盒子："一个朋友。"
"朋友？"林小满狐疑地看着他，"该不会是那位'每晚送你回家'的朋友吧？"
程锦没有回答，只是小心地将盒子放进抽屉。整个上午，他不时瞥向那个抽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午休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茶具喜欢吗？」
程锦的心跳漏了一拍，迅速回复：「是你？你怎么有我电话？」
「安保档案。」回复几乎立刻到来，「没回答我的问题。」
程锦咬了咬下唇：「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已经买了。」陆沉回道，紧接着又发来一条，「就当是保护费。」
程锦忍不住笑了，回复道：「那谢谢了，今晚请你喝茶。」
发完这条，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主动约了陆沉。手机又震动起来，只有简短的三个字：「等着我。」
程锦将手机放回口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莫名地令人期待。
---
"全员团建？"程锦盯着邮件里的通知，眉头拧成一个结。
林小满兴奋地拍手："太好了！这周六去温泉度假村，包吃包住！"
程锦推了推眼镜："我能不去吗？项目正到关键阶段。"
"不行哦，"林小满晃了晃手指，"所长特别强调，这次全员参与，连安保部都要去。"她意味深长地眨眨眼，"包括某位S+Alpha。"
程锦的耳朵尖微微发红，低头整理实验数据："我只是关心项目进度。"
"得了吧，"林小满凑近，压低声音，"全所都知道陆主管对你特别'关照'。李明说他昨天亲眼看见陆主管帮你拎包送到停车场，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程锦手中的试管差点滑落："胡说八道。"
"那你脸红什么？"
"实验室太热。"程锦转身调整空调，却把温度调得更高了。
周六早晨，程锦站在研究所大门前，拎着过夜包，浑身不自在。大巴车旁已经聚集了三十多名同事，欢声笑语在空气中炸开，像一场他无法融入的派对。
"程组长！这边！"周泽在不远处挥手，身边围着几个Omega研究员，他们看向周泽的眼神充满崇拜。
程锦点点头，站在原地没动。社交场合总是让他手足无措，那些随意的寒暄和玩笑对他来说比基因序列更难解读。
"不上车？"
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程锦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陆沉今天没穿制服，而是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配黑色长风衣，显得肩宽腿长。微卷的黑发随意散着，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慵懒气质。
"人太多了。"程锦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背包带。
陆沉看了他一眼，突然伸手拿过他的包："跟我来。"
程锦跟着陆沉绕过人群，来到一辆黑色越野车前——正是那晚送他回家的车。
"我们...不坐大巴？"程锦疑惑地问。
陆沉打开副驾驶门："安保人员需要提前到达检查场地。"
程锦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合规定，但看着空荡舒适的车厢，又看了看远处拥挤的大巴，最终沉默地上了车。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冷杉气息，座椅加热已经打开，温暖舒适。陆沉放了一首低沉的爵士乐，音量刚好盖过可能出现的尴尬沉默。
两小时的车程中，他们大部分时间安静无言。程锦偶尔偷瞄陆沉的侧脸，发现Alpha的睫毛在阳光下呈现出罕见的深棕色，像两把小扇子投下细密的阴影。
"看什么？"陆沉突然问，眼睛仍盯着前方。
程锦慌忙移开视线："没什么。"
陆沉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程锦确实有些困，靠在头枕上很快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模糊的梦，梦见有人轻轻拂过他的头发。
"程锦。"陆沉的声音将他唤醒，"到了。"
温泉度假村坐落在半山腰，传统日式建筑风格，周围环绕着红叶枫林。程锦跟着陆沉穿过大堂，工作人员恭敬地递上房卡。
"你和安保部其他人员住一起？"程锦问。
陆沉摇头："我单独一间，在走廊尽头。"他顿了顿，"你在我隔壁。"
程锦眨了眨眼："巧合？"
"安保安排。"陆沉面不改色地说，接过两人的行李，"先去休息，午餐后活动才开始。"
房间是典型的和式风格，榻榻米上铺着整洁的被褥，窗外正对着一片枫林。程锦刚放下包，手机就响了。
「午餐想在哪里吃？」陆沉的短信。
程锦咬着嘴唇回复：「不是有集体午餐吗？」
「人多。后山有个观景台，安静。」
程锦犹豫了一下，回复：「好。」
五分钟后，他轻轻敲响陆沉的房门。门立刻开了，陆沉已经换了一身休闲装，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度假村准备的便当，"陆沉解释，"不想和别人挤。"
观景台空无一人，木质平台上摆放着几张桌椅。远处群山连绵，枫叶如火。陆沉选了个角落的位置，背靠立柱，视野却能覆盖整个平台。
程锦小口吃着精致的寿司，突然问："你以前经常执行这种安保任务吗？"
"哪种？"
"就是...监视特定目标。"程锦推了推眼镜，"我查过资料，特种部队会有这种任务。"
陆沉放下筷子："你查我？"
程锦的耳根红了："只是...好奇。"
陆沉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以前的任务目标是毒枭、军火商，不是书呆子研究员。"
"我不是书呆子。"程锦下意识反驳，随即意识到陆沉可能在开玩笑，惊讶地抬头。
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第一次见你时，你确实像个书呆子。眼镜都快滑到鼻尖了，还死死盯着显微镜。"
程锦不知为何有点高兴，因为陆沉记得他们初次见面的细节："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关注？"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你不一样。"
"因为我是信息素不敏感型Beta？"
"因为你是你。"陆沉的声音很轻，却让程锦的心跳漏了一拍。
午餐后，团建活动正式开始。所长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然后宣布进行分组游戏。程锦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同事们兴高采烈地组队，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
"找好队友了吗？"周泽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笑容温和，"要不要加入我们组？"
程锦正要回答，一只大手突然搭上他的肩膀。
"他和我一组。"陆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周泽的笑容僵了一瞬："陆主管也参加游戏？"
"全员参与，不是吗？"陆沉反问，手指在程锦肩上微微收紧。
周泽识趣地退开："当然，祝你们玩得愉快。"
游戏是那种典型的团建项目——信任背摔、两人三足、你画我猜。程锦全程僵硬得像块木板，却在陆沉沉稳的引导下意外地完成了所有任务。
"没想到你这么擅长这个。"休息时，程锦小声说。
陆沉递给他一瓶水："部队训练更严格。"
"你好像很怀念部队生活。"
陆沉的眼神暗了暗："有些部分。"
程锦想问更多，但接下来的自由活动时间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同事们三三两两散开，有的去泡温泉，有的去打桌球。程锦站在原地，不知该去哪里。
"想散步吗？"陆沉问，"后山有条小路，风景不错。"
他们沿着枫林小径慢慢走着，落叶在脚下发出清脆的响声。程锦发现陆沉的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似乎在刻意配合他的节奏。
"为什么选择当研究员？"陆沉突然问。
程锦思考了一会儿："小时候生病，在医院住了很久。那时就想，如果能研究出治愈疾病的方法..."他耸耸肩，"很老套的理由。"
陆沉停下脚步："什么病？"
"罕见的基因缺陷。"程锦指了指自己的后颈，"这就是为什么我对信息素不敏感。缺陷反而成了保护。"
陆沉的目光变得深沉："所以你研究基因编辑。"
程锦点点头："想找到治疗方法，不让别人经历我经历过的。"他顿了顿，"你呢？为什么退伍？"
陆沉的嘴角绷紧了："一次任务出了问题。队友...没全回来。"
程锦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轻轻碰了碰陆沉的手背，一个笨拙的安慰。陆沉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力道大得几乎疼痛，但程锦没有抽回。
他们沉默地走回度假村，手早已分开，但那种触感却留在程锦皮肤上，挥之不去。
晚餐是热闹的自助餐，程锦拿了些食物就躲到了最角落的桌子。陆沉被所长叫去谈话，暂时脱不开身。程锦小口吃着沙拉，看着人群中的周泽谈笑风生，几个Omega研究员围着他，脸上带着崇拜的表情。
"一个人？"周泽突然出现在桌前，放下酒杯，"介意我坐这儿吗？"
程锦摇摇头，尽管他确实介意。周泽身上过浓的古龙水味刺激着他的鼻子。
"你和陆主管走得很近啊。"周泽啜饮着红酒，"小心点，那种Alpha通常很危险。"
程锦皱眉："什么意思？"
"S+级Alpha，特种部队出身，突然来我们这种小研究所？"周泽压低声音，"我查过他的档案，大部分都被加密了。你知道他为什么退伍吗？"
程锦放下叉子："这不关我的事。"
"据说他在任务中失控，差点杀死自己队友。"周泽的眼睛紧盯着程锦的反应，"这种Alpha有极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特别是对他们认定的'所有物'。"
程锦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餐巾："我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
"当然不是。"周泽笑了笑，"只是提醒你小心。对了，明天回研究所后，能借我看看你的最新研究数据吗？我有些想法可能对你有帮助。"
程锦刚要回答，一个阴影笼罩了餐桌。陆沉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两杯果汁，脸色阴沉如铁。
"周博士，"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所长找你。"
周泽挑了挑眉："又是我？"
"关于下周的学术交流会。"陆沉放下果汁，在程锦旁边坐下，姿态充满占有欲。
周泽优雅地起身："回头聊，程组长。"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沉一眼，转身离去。
陆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节奏急促："他说了什么？"
程锦接过果汁："没什么，学术讨论。"不知为何，他不想重复周泽的话。
陆沉似乎看穿了他的谎言，但没有追问。晚餐后是自由活动时间，大多数同事去了温泉或酒吧。程锦借口疲惫，早早回了房间。
他刚换好睡衣，敲门声响起。陆沉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给你。"他递过纸袋，"看你今天没什么胃口。"
程锦打开袋子，里面是温泉馒头和一瓶温热的牛奶。他心头一暖："谢谢。"
陆沉点点头，转身要走，程锦却鬼使神差地开口："要...进来坐坐吗？"
陆沉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身。程锦让开门口，心跳如鼓。
房间很小，两个成年男性站在里面显得格外拥挤。陆沉在窗边的坐垫上坐下，程锦给他倒了杯茶。
"周泽跟你说了什么？"陆沉突然问，单刀直入。
程锦的手指绕着杯沿打转："他说...你可能有危险。"
陆沉冷笑一声："他才是危险。"
"为什么这么说？"
陆沉的目光落在程锦脸上："直觉。我的工作就是分辨危险。"
程锦抿了一口茶："他说你...在任务中失控。"
陆沉的眼神骤然变冷，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连Beta都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他调查我？"
程锦不自觉往后缩了缩："我不相信他的话。"
陆沉立刻收敛了气息，伸手轻轻碰了碰程锦的手腕："抱歉。"他深吸一口气，"那次任务...确实出了问题。但不是他说的那样。"
程锦等待他继续，但陆沉似乎不打算多说。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最终被程锦的手机铃声打破。
是实验室的紧急通知：基因编辑样本出现异常，需要他远程查看数据。
程锦匆忙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研究所系统。陆沉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工作。两小时后，问题终于解决，程锦疲惫地合上电脑，发现陆沉已经泡好了新茶。
"谢谢。"程锦接过茶杯，"抱歉耽误你时间。"
陆沉摇摇头："你的研究很重要。"
程锦苦笑："今天又发现一个bug，项目可能要延期了。"
陆沉突然站起身："等我一下。"
五分钟后，他拿着一个扁平盒子回来："给你。"
程锦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黑胶唱片——巴赫的大提琴组曲，他最喜欢的版本，早已绝版多年。
"这...太贵重了。"程锦震惊地抬头，"而且现在根本买不到了。"
"朋友收藏的。"陆沉轻描淡写地说，"借来听听。"
程锦小心地抚过封面："谢谢。"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正好需要这个..."
陆沉只是点点头，但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议。他们又听了一会儿音乐，直到程锦开始频频打哈欠。
"休息吧。"陆沉站起身，"明天早餐我来叫你。"
程锦送他到门口，突然说："陆沉。"
Alpha转身，挑眉看他——这是程锦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不管周泽说了什么，"程锦直视他的眼睛，"我...相信你。"
陆沉的瞳孔微微扩大，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是轻轻点头："晚安，程锦。"
关上门后，程锦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不正常。他小心地将唱片抱在胸前，一种陌生的温暖在胸腔扩散。他意识到自己开始期待每天见到陆沉，期待那些看似随意却总是恰到好处的关心。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莫名地令人安心。程锦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唱片边缘，带着一丝困惑和更多的好奇，坠入梦乡。
梦中，有人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气息如冷杉般清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