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抬头:"应该...有。怎么了?"
"市音乐厅有场演出。"陆沉轻描淡写地说,"巴赫的大提琴组曲,你喜欢的那个演奏家。"
程锦的勺子掉进碗里:"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他?"
"你看唱片时的表情。"陆沉嘴角微扬,"像小孩子看到糖果。"
程锦的脸刷地红了:"我...我没那么夸张。"
"所以,去吗?"陆沉直视他的眼睛。
程锦点点头,心跳如雷:"好。"
陆沉似乎松了口气,低头继续喝粥。两人安静地吃完晚餐,陆沉坚持帮忙洗碗,尽管程锦再三拒绝。
"我已经没事了。"陆沉站在水槽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军用抑制剂恢复得快。"
程锦站在一旁擦盘子,忍不住问:"那种抑制剂...很痛苦吗?"
陆沉的动作顿了一下:"比信息素失控好。"
"为什么会失控?"
"S+级Alpha的问题。"陆沉关上水龙头,"信息素太强,容易受刺激。部队里有专门的心理训练控制它。"
程锦想起周泽的话:"那次任务...也是因为这个?"
陆沉的背影僵住了。良久,他慢慢转身,靠在橱柜上:"那次...队友被挟持。敌人用了信息素武器。我失控了,但没伤害队友。"他的眼神变得锐利,"相反,我杀了所有敌人。"
程锦倒吸一口冷气。
"这就是为什么我退伍。"陆沉的声音低沉,"军方认为我...太不可预测。"
程锦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住陆沉的手腕:"我觉得你很可靠。"
陆沉的眼神柔和下来,反手握住程锦的手指:"周六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程锦点点头,突然意识到他们还握着手,急忙抽回,假装整理眼镜。陆沉轻笑一声,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等等。"程锦跑进卧室,拿出一把伞,"预报说晚上有雨。"
陆沉接过伞,两人的手指再次相触,这次谁都没有立即抽开。
"晚安,程锦。"陆沉低声说,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才松开。
关上门后,程锦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马拉松。他慢慢滑坐在地上,摸着刚才陆沉碰过的手指,一种奇异的感觉在胸口蔓延。
周六很快到来。程锦站在衣柜前,已经换了三套衣服,仍然不满意。最终他选了一件深蓝色衬衫和灰色休闲裤,简单但得体。他刚喷上一点古龙水,门铃就响了。
陆沉站在门外,一身黑色西装,内搭深灰色衬衫,没有领带,领口微微敞开。他手里拿着一朵白色小花,递给程锦。
"门口花店买的。"陆沉解释,耳根微微发红,"觉得...适合你。"
程锦接过花,手指微微发抖:"谢谢。"他把花小心地插在衬衫口袋上,"很好看。"
音乐厅金碧辉煌,人群熙攘。程锦不习惯这种场合,下意识往陆沉身边靠了靠。陆沉似乎察觉到了,轻轻扶住他的后背,为他隔开人群。
"VIP包厢。"陆沉在程锦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人少些。"
包厢确实安静许多,视野也好。程锦放松下来,欣赏着下方的乐团调音。灯光渐暗,演出开始。
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时,程锦就完全沉浸其中。巴赫的大提琴组曲是他最爱的作品之一,而今晚的演奏者正是他崇拜多年的大家。他不知不觉地前倾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
中场休息时,程锦才发现自己一直紧握着扶手,指节都发白了。他不好意思地松开手,转头看向陆沉:"太精彩了,是不是?"
陆沉微笑点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程锦脸上:"看你听音乐更有意思。"
程锦的脸腾地红了,赶紧低头整理根本不乱的衣角。
下半场同样精彩。结束时,全场起立鼓掌。程锦激动得眼眶发热,鼓掌直到双手发痛。
"喜欢吗?"走出音乐厅时,陆沉问。
程锦用力点头:"太完美了!那个G弦上的咏叹调,他处理得比唱片里还要好!还有萨拉班德舞曲的节奏——"他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己太兴奋了,"抱歉,我话太多了。"
"不,"陆沉的眼神温柔,"我喜欢听你谈论热爱的事物。你的眼睛...会发光。"
程锦的心脏漏跳一拍。夜风拂过,带着初秋的清爽。陆沉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他肩上,熟悉的冷杉气息环绕上来。
"饿了吗?"陆沉问,"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
餐厅小而精致,灯光柔和。陆沉显然提前预订了,服务员直接带他们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座位。窗外是城市夜景,桌上是摇曳的烛光。
程锦小口吃着前菜,突然意识到这很像...约会。这个念头让他叉子一滑,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不合口味?"陆沉关切地问。
程锦摇摇头:"不,很好吃。"他犹豫了一下,"只是...没想到你会喜欢古典乐。"
陆沉啜饮一口红酒:"以前不喜欢。直到看见你听音乐的样子。"
程锦的呼吸一滞。
"那种纯粹的...快乐。"陆沉的目光落在程锦脸上,"很吸引人。"
程锦低头盯着餐盘,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样直接的赞美。服务生适时地上主菜,缓解了短暂的尴尬。
晚餐在轻松的氛围中继续。陆沉谈起他在部队时的趣事,程锦分享实验室的日常。不知不觉间,程锦发现自己竟然在主动交谈,甚至说了几个冷幽默的笑话,而陆沉真的笑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眼角泛起细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甜点上桌时,陆沉突然正色:"程锦,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程锦放下叉子,心跳突然加速:"什么事?"
陆沉直视他的眼睛,嘴唇微启,却又突然停住。他摇摇头,露出一个浅笑:"没什么。只是想说...今晚很愉快。"
程锦既松了口气又莫名失望:"我也是。"
陆沉招手买单,两人的手肘在桌面上不经意相碰,谁都没有移开。
回程的车里,程锦望着窗外流动的灯光,胸口满溢着一种陌生的温暖。陆沉专注开车,但时不时瞥他一眼,眼神柔和。
到了公寓楼下,陆沉坚持送程锦到门口。电梯终于修好了,但他们默契地选择了走楼梯,仿佛在延长这短暂的相处时光。
"到了。"程锦在门前停下,犹豫着是否该邀请陆沉进去。
陆沉似乎看出他的想法,轻轻摇头:"不早了,你休息吧。"他顿了顿,"谢谢你今晚陪我。"
程锦脱下外套还给陆沉:"应该我谢谢你。音乐会很棒,晚餐也是。"
两人站在门口,突然陷入沉默。陆沉的目光在程锦脸上流连,最后落在他胸前的白色小花上。
"很适合你。"陆沉轻声说,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指尖几乎擦过程锦的胸口。
程锦屏住呼吸,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晚安,程锦。"陆沉最终后退一步,转身离去。
程锦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在地。他小心地取出胸前的花,放在掌心凝视。整晚的细节在脑海中闪回——陆沉专注的目光,偶尔的触碰,那些未尽的话语...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反复回味与另一个人的相处细节,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更可怕的是,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程锦将小花轻轻放在茶几上,手指抚过柔软的花瓣。一个清晰的认知在脑海中形成:他对陆沉的感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同事或朋友的范畴。
这个发现既令人恐惧,又莫名地令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