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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禾躺在屋子里的床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罐:“不想回燕京,也不想待在府城。”
妈妈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屋内:“既不在府城,也不在燕京那你想去哪?”
窗外的暮色更浓了,风卷着槐树叶的影子在地上晃,像谁在悄悄踱步。许知禾忽然想起高铁上收到的消息,想起那罐“祁门香”喉结轻轻动了动,试探着问:“去鹭门。”
妈妈放下计算器,从抽屉里摸出个黄铜小秤,慢慢称起桂花:“鹭门?那么远的地方。”
“嗯。”许知禾的指尖抠着玻璃罐底儿边缘的花纹,“先去玩几天儿,看看能不能在那边找份工作。”
“那边有熟人吗?”妈妈把桂花倒进装有药材的牛皮纸包,动作很慢,纸包的折角压得整整齐齐。
许知禾的耳尖悄悄发烫,后颈的腺体泛起熟悉的温热,那股清甘的酒渍葡萄气息像被风吹动的涟漪,轻轻漫开来。他没直接回答,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柜台上方的镜子上——里面映出他微垂的眼,像高中时被老师点名提问,却忽然忘了答案的模样。
妈妈把包好的药材放在柜台上,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你这性子…想去就去吧,反正家里有我。”
她起身往里屋走,“我去给你热饭,早上炖的排骨,放了点山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里屋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映着墙上的老照片。最显眼的是张全家福,爸爸穿着白色的衬衫,站在港口,身后是巨大的货轮;妈妈抱着年幼的他,站在药房门口的桃树下,那时的他还穿着开裆裤,手里攥着片桃花瓣。许知禾望着照片里的桃树,忽然想起高中时,他总爱把落在作业本上的桃花瓣夹进书里,有次借给刘砚棠的书还回来时,夹着的花瓣不见了,他当时还懊恼了好几天呢还。